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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9年11月

南国 北城 弹琴的鱼(1)

{鼓浪屿,钢琴博物馆}

 

他从背后轻轻地说:请不要拍照。那声音如雨燕点水,轻得我甚至没有回头。

还好,他又说了一次:请不要拍照。那声音比上一次还要轻,却更加谨慎。

我终于好奇地回头,抬头——他穿着合身的浅灰色西服,没有打领带,脖颈处露出的衬衣颜色是我喜欢的墨兰。朝上看,是白净的脸庞,和一双干净的眸子,唇,红色很淡很淡……一切都点缀得恰如其分,好似无邪的天真……只有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告诉我他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恶作剧似的,我转回头,不管不顾,仍然举着小巧的相机,不舍得放手——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被千奇百怪的钢琴迷住了眼睛。

他也故意调皮似的,侧身踱到我的身边,擅自拿过了我的相机,轻轻地合上了它。

我竟然没有生气,毕竟还是理亏,全然不顾警示牌上的话强行给那些国宝级古老的钢琴照相。于是我对他笑了笑,也是轻轻地,说:不好意思。可,我真的是太喜欢这些钢琴了……

没等我解释完,他便伸出手将相机还给了我,露出一排雪白的整齐的牙齿:跟我来!——这三个字说得语重清晰。

鬼使神差地,我跟着他这个陌生人走出了博物馆。

他带我来到另一间展示厅,穿过一段用红地毯铺成的小道,来到一个门上写有“储物室”的小房间。推开门,意料之外的整洁,全然没有小小储物间的拥挤紧张和凌乱。一张不太新的黑色木桌子,和两把竹椅,竹椅跟前自然地摆放着一个圆形木茶几,上面只有一只墨绿色的小茶壶。转眼再看屋角,有个不太大的小水池,池子下面是一盆紫藤,顶着三三两两欲开的花苞……一切都是那么不搭调,可一切却是让人感觉那么舒服。

“这是……”我小心翼翼地问。对眼前还尚未知晓名字的陌生人,我还是有一点警惕的。

他只是笑着,不说话,也不请我坐下。只见他转身从竹椅坐垫下面的夹层里取出一本相册似的小册子,递到我跟前,我坐在椅子上,把小册子放在木桌上,轻轻翻开了它……

册子第一页,收录了世界上最早的一台钢琴的照片,我一直翻阅着,直到最后一页……

“喜欢吗?”他终于说话了。

我眼睛没有离开这本珍贵的小册子:“喜欢……太喜欢了!”我如获至宝似的。

“这是限量版。”他慢慢地说。

“限量?一共有几本?”我抬起眼睛,盯着他的眸子问道。

他没有躲闪我的目光:“只有这一本。”

“啊?”我诧异,“难道,这,是你自己拍的?”

“我也很喜欢钢琴啊……”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我从他的脸上看到有丝光彩一闪而过。

“我看你才是真的喜欢,不然冒着被炒鱿鱼的危险知法犯法啊……”我笑了起来,气氛已经不那么紧张了。

“他们不会管我的……我跟他们没关系。”他说话总是不紧不慢。

我诧异,但还是站起身:“谢谢你让我观赏这些照片,我该走了。再见。”

他将我放在桌上的小册子重新拿了起来,毕恭毕敬地递到我的面前:“送给你的。”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说你喜欢钢琴。

来博物馆的,不都是喜欢钢琴吗?为什么不送给他们?

你是真的喜欢。

我……这个好珍贵的,你自己留着吧。

我还可以偷偷拍啊。

拍好了再送给谁吗?

不了。

怎么不了?

限量版,到那时,是两份。你的,我的。

 

 

{轮渡上的十分钟}

 

夜幕快降临了,我赶往渡口,兜里除了吃完冰激凌找给我的几块买船票的钢镚儿,再没什么银子了。要是赶不上最后一趟轮渡,今晚我就无处可宿了。当我从售票窗口捏着一张票奔向轮渡时,只见那船舱门就要闭上了,我用刚刚学会的一句闽南话大喊着:慢些慢些,这里还有个哪!

轮渡的两边,一道海,隔着的是不同的两个世界,一个高楼耸立,彻夜霓虹,一个幽静寂寥,夜晚会很黑,很黑……我将要乘坐可将我渡过这道海的船,回到黑夜。

登上了船,悬着心终于落了地。低下身子整了整我的包包们,起身,发现一只手递过来的一块亚麻色的手绢:“擦擦汗。”好熟悉的声音,像要将我的心化掉一般动听。我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果然是他!

“你怎么……好巧啊……”我有点语无伦次,不知是热还是紧张,我的脸很烧。顺势接过了那块手绢,迅速擦了擦额头,又递给了他,“谢谢……你怎么……怎么……”

“我怎么会在这儿啊?哈哈……唔,我今晚有表演,来看吗?”他友好地微笑。

一切突然,让我有点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于是本能地摇摇头:“今晚我有事。”接着补给他一个抱歉的微笑。

“我,南国。你……叫什么名字呢?”他仍旧那么优雅,一只手扶着吊杆,另一只手轻轻挡在我身后,像是准备随时保护摇晃的船冷不丁将我摇倒一样。

我的慌乱还没结束,支支吾吾:“我……你随便叫吧……”

他还是那么镇静:“那好啊,叫你小鱼行吗?”

 

那天,他穿的是一件水色的纯棉短袖,没有图案,只有淡淡的,柔和的,阳光照射下的海水的那种色彩。眸子里的讯息仍然是那么天真无邪,只有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透露给我一丝成熟感的温暖。

 

小鱼……我喜欢这个名字。可是,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是小鱼,一直漂游着。

你呢?

我是南国的鱼。

那么说,你是大海里的鱼了,我却是一只淡水鱼。

我知道你的家在北方。

你什么都看得出来吗?

应该是吧。

那我现在在想什么呢?

你在想,我要是生在大海里就好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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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 北城 弹琴的鱼(2)

{夜晚的音乐厅}

 

每晚七点,鼓浪屿的开放音乐厅都有演出。

第七个夜晚,我终于有勇气踏了进去。

我喜欢钢琴,我也会弹奏钢琴,可是我却怎么也弹不好钢琴。我那时得了风湿,身上各处关节肿胀疼痛,病情缓和后,我知道我没办法再跟谁比试掰手腕儿了,拳头握不紧了,手指的关节使不上劲儿,更不能熟练地弹奏钢琴了。

依依也弹钢琴,她讨厌钢琴,却在一次钢琴比赛中得了第一名,我理所当然名落孙山,评委的点评是:过于柔和,没有气势,没有对比,没有起伏。

我却觉得,当时的那首曲子,我弹的,比依依好,比谁都好,因为我把心倾注在了我的双手上……

可是,自那以后,我也许会唱歌,但不轻易弹奏了,我也许会弹奏,但不去听别人弹奏了。

 

门厅里,有几架供人随意弹奏的三角钢琴,我上前轻轻抚过它们,没有掀开琴盖。慢慢踱进演奏大厅。

我坐在了第一排,冥冥之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促使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那架钢琴。那感觉,是喜悦?是期待?是紧张?我不知道。

有个扎马尾的女孩在奋力演奏,随之而来的,是大家鼓励,赞许,叫好的掌声。一曲终了,一个穿白色绸缎晚礼服的女孩款款上台:“下面,鼓浪屿钢琴王子为大家演奏。”

钢琴王子?哼哼,有意思。

他上来了,果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没错儿,就是他,说他的名字叫做“南国”的那个男孩。

一切好像在预料中的,我没有过多的惊喜,却全神贯注地欣赏起来。

我难以相信又嫉妒的是,如此年轻的他,被冠有“王子”的美誉,接着油然而生对某些庸俗的羡慕之情。

 

妈妈说,小鱼,妈妈知道你会弹琴。

我问,为什么?

因为小鱼的眼睛最善解曲意,小鱼的手最柔软,最能把乐曲表达得淋漓尽致。

可是他们说,他们说小鱼弹得不好。

你信他们?

不信。

那就相信妈妈。以后看到谁弹钢琴,弹得好不好,你就看他的眼睛,和他的手。

嗯,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和小鱼一样,像漂游的鱼。

 

莫扎特的奏鸣曲。再熟悉不过的曲子。

莫扎特没有白发,他的身世也没有悬念,他的情感更不值得依恋……唯有他的心,在追逐着一些美好却飘渺的东西。他的生活应当顺理成章地进行,可是正是这种有条不紊,使他萧条,让他落魄,最后凋零。他其实还很年轻。

南国的眼神,漂游着,却全神贯注着;南国的手,迅速地转换着,那曲子,时而如溪水流淌般柔软流畅,顺流而下的,似有花瓣香气飘来,似有将月光融化于水的气息;时而又如森林里的精灵在跳舞,不停不歇,欢快旋转……奏鸣曲不适宜悠扬哀伤,他的指尖跳转之中,却隐约有种不易察觉的拖音,使得曲子有了旋回,有了留恋,有了跳跃时的柔软……

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感觉。

我以为只有我可以这样弹琴。

“钢琴王子”南国并没有察觉我的存在。是啊,弹琴,是可以忘记一切,目空一切的。

一曲终了,他轻轻起身,也没有鞠躬,也没有朝台下看,一阵雷鸣掌声送他走进了后台。

 

我飞似的跨上舞台,在众人的唏嘘声中三步并作两步随南国进了后台。

留在舞台上的白衣女孩继续报幕。有个小个子的男孩子迈着碎步从我身边擦过,上了舞台。

南国静静坐下,说:“你来了。”

我回答:“不知不觉就进来了。”

“想和我四手联弹吗?”他问得直接。

我手足无措:“我……我不会弹琴……”

“小鱼说谎了。”南国故意板起了脸。

“真的,你看……”说着,我伸出手去。

南国轻轻握住我的双手……南国的手指修长,指尖近乎透明,南国对着包在他手里的,我那双柔软无力的手吹了一口气:“好了,你现在会弹琴了。”

“你怎么像个孩子,真是胡闹。”我抽回了手。

“不信?你去试试。”南国指了指房间墙角摆放的一架练习琴。

我皱了皱眉头。

“去吧,你会弹琴。”

妈妈也这么说过。可是我曾经不想再次尝试。

南国也这么说,于是我想再试试。

这是一架月白色的钢琴,我从音阶开始弹起,流畅自如。接着我用左手弹起了和弦,音色如流水。这时南国也走过来,双手搭在了钢琴的黑白琴键之上:“爱的罗曼史,开始。”

我们之间,一切都像安排好的,没有过多的语言,没有繁琐的解释,音乐响起,是我和南国共同试奏的旋律——

 

你是我池塘边一只丑小鸭

  你是我月光下一片竹篱笆

  you are my dream when i was young

  

  you are a star in the summer night

  你是我黎明中一片朝霞

  you are the wisper when i first in love

  

  你是我沙漠中的一片驼铃

  你是我雾海中的一座灯塔

   you are an answer that i need

 

我们如两个顽童,孜孜不倦地摆弄起了眼前这架会发出美妙声音的家伙。

 

后来,南国站了起来,在身后白衣女孩耳边耳语几句,只见那个女孩友善地望了望我,点了点头,推开后台重重的门,走出去,隐约听到她说:“下面由钢琴王子携手北方小鱼为我们演奏……”

 

掌声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也许我沾了南国的光,可是那旋律的最后一小节,是我独自完成的。那时,南国站起了身子,就站我身边。我,在观众的注视中,在南国的关注中……

……

我是你池塘边一只丑小鸭

我是你从不曾提起的那句悄悄话

我为你准备好一句回答

……

 

我会弹了!

小鱼本来就会弹啊。

你怎么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

……限量版钢琴相册?

在那之前就知道。

那南国知道小鱼现在想的是什么吗?

小鱼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公主。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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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 北城 弹琴的鱼(3)

 

{消失的乐谱}

 

我四处打听关于“钢琴王子”的事情。

那段曲谱,没有南国,我无法完成,没有南国,我更不可能独立完成。我需要他,和他心中的乐谱。

自那天之后,我却再也没有遇到过他。

但是,我却没有懊悔不曾打探关于他的一切。

我对他,竟然一无所知。除了那本钢琴相册,除了那曲四手联弹……

我想找到他,只是想找到他。

对了,我还知道他的名字,南国。

 

隔壁的婶婶说:是有这么一个人啊,可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弹琴了。你不说起,我都忘了……

看守老宅的爷爷说:这里很多小伙子都叫南国,你看那个,那边……那个会几下子拳脚功夫的,就叫南国。

不是啦,我说的是会弹琴的,在音乐厅里弹琴的,还在博物馆里上班的那个,那个南国。

老爷爷说:哦,知道知道,他会弹钢琴,以前我老是去听呢……他没你说的那么年轻吧……要是他还在弹琴的话……

卖蚊香的一对儿夫妇说:是啊是啊,再也没有哪个男孩子弹琴弹得那么好了。

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不晓得啦。

 

鼓浪屿没有汽车,没有嘈杂。人们悠闲地穿街走巷,有人跟水果贩子在讨价还价,还有几个年轻人穿得很少,嬉笑打闹着朝海边跑跳而去。

路边有个老奶奶在织毛衫,我上前搭话:奶奶,这么早就织毛衣?天气还这么热呢……

咳咳,不早不早,立秋了啊。

我今晚就走了,我也想在这里,看秋天。

咳咳,这个小岛很老啦,小姑娘怎么会呆在这里啊……你看你看,那些个宅子,多朽啊……

不啊,我觉得这些房子都很漂亮。

是漂亮啊,我也舍不得走……

奶奶,这座深红色的房子是您住的吗?

啊。

您一个人住吗?

啊。孩子们也都出去啦。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人说要拆老房子,我不肯走,后来房子留下了,一直就这么留下了……小鱼,你看,像这样的房子,里面都有钢琴。

小鱼?……奶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啊,你刚才有说啊。

没有吧……不过,我的名字就是小鱼。

是吗。

嗯,奶奶,我听说小小的鼓浪屿,人人都是钢琴家,难道是真的?

那还有假?是真的。我那小孙孙不过三岁就会弹琴啦,他妈妈教的……后来都去外面了……

奶奶,我也会弹钢琴。

我看出来啦,会弹琴的孩子,眼睛都很漂亮……能看到真的东西。

对了,我到您家为您弹琴吧!

孩子,天快黑了,这样的宅子,年轻人不好进去的。

为什么啊?

每家的孩子,要回自己的家,你也一样啊姑娘。奶奶知道你会弹琴……好好弹。

可是……

 

 

{最美的乐谱}

 

后来,我整理我的行李,里面有一串钥匙,在鼓浪屿我一个人数星星时用来打开天台的那串钥匙,现在不用了,我不想带走;

行李里面还有一些琴谱,很久以前我就开始弹的曲子,我现在不用看也会弹了,不想带走;

还有一本关于钢琴的相册,我再次认真地翻看……

照片的鲜艳色彩在我的翻阅中不知怎么回事变得昏黄,老旧……

看着看着,我突然想把覆盖照片的一张张透明薄膜撕下……

照片散落一地,我飞快地一张一张拾了起来——照片的背面,凹凸不平的数字印记告诉我,这些照片,不是这个世纪的作品。

而照片里的钢琴们,却不知静静地待了几个世纪,也不知流落过多少个地方。更无从知晓,小小的鼓浪屿,会是它们的第几个家……

我的手中,是南国给钢琴们的一个瞬间,一个永恒,一个家。

我想到了南国,想起了他的眼睛,他的声音,他的微笑,还有他的乐谱……

也许我从没有忘记,也许我一直在想他。

我却忘记了我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他。

 

最后一张相片,有些凝重,翻到背面,两行楷体小字映入眼帘:钢琴相册——最美的乐谱,赠小鱼……

不知是我的眼睛模糊了,还是字迹开始模糊,我已经无法看清后面的字体。

但是我却知道,这是我最最想要的东西——

一张美妙的乐谱,一件完美的礼物。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那天……一切都不可预知的……可是他却什么都知道……

我一张又一张将照片再次封好。

相册,我只带走相册。

 

小鱼还会再见到你吗?

为什么还要见呢?

南国知道为什么。

嗯……会的。

什么时候?

弹琴的时候。

那小鱼就不停地弹琴,不停地弹琴……

弹到什么时候?

小鱼不知道。

 

我突然醒了……

睡眼朦胧。

觉得我必须去两个地方。

我先去了机场退了票,然后辗转回到鼓浪屿,仍然坐着最后一班轮渡,至始至终却只有我一个乘客。

轮渡的摇摆中,突然想起那一天,轮渡上的十分钟,我身边,有个叫做南国的男孩,给我递了一块手绢,那块亚麻色手绢,在现在的市面上,早已绝迹。

我的额头,似乎还留有它擦试过的味道。

 

然后我来到钢琴博物馆。这里依旧是庄严,神圣,并且神秘的一块宁静之地。

我绕过管理人员的目光,蹑手蹑脚穿过一段红地毯铺成的小道,来到一扇小门跟前。

抬头寻找我想看到的“储物室”三个字,却只找到“储物室”的字体残骸——那三个字的颜色已经脱落,这扇门因为疏于打扫而蒙上一层细尘……区区几天时间,像是恍然已过整个世纪。

正要伸手推开门,有个声音从背后响起:请不要随意走动。

我欣喜若狂地转过头,却在同一瞬间心灰意冷——说话的人,穿着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里面的衬衫是墨兰色……可是那张脸,我一点儿也不熟悉。

他不是南国。

南国已经不在这里了。南国是否真的在博物馆里上班?我也无从知晓了。

这里的人,一定不会知道南国是谁。

这里的人,也一定不知道我是谁。

匆匆走出博物馆的我,和几个人擦肩,那几个人停住了脚步,似乎在我身后望着我,似乎对流着眼泪奔走的我心生好奇,我一直走着……他们也许也是喜欢钢琴的过客,却,是和我不一样的过客。

 

南国没有骗我,我有着美丽的眼睛,能看到真的东西;我有着灵动的手指,能弹出最美的旋律。

南国没有骗我,我手上的这本珍贵的钢琴相册,确实是限量版,再也没有人有幸把这些宝贝全部拍下来。

可是,他说过,他还要继续给钢琴拍照,好让这相册,和我的一模一样。

从此,一个在海边,一个回到北方。

手中的,是限量版的钢琴相册,一人一本。

他一定不会骗我。

 

第二天晚上,我终于回到了北方,回到了家。

每当我想忘却,或是不肯相信我在南国海边的一段神奇经历的时候,我就会翻开我的储物柜,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本承载着世界上最古老最昂贵甚至最特殊的钢琴照片的相册……

于是,不论我今后是否弹琴,耳边总会想起那天傍晚,音乐厅里,我,北方小鱼,与一个叫做南国的钢琴王子的合奏——

 

你是我池塘边一只丑小鸭

  你是我月光下一片竹篱笆

  you are my dream when i was young

  

  you are a star in the summer night

  你是我黎明中一片朝霞

  you are the wisper when i first in love

  

  你是我沙漠中的一片驼铃

  你是我雾海中的一座灯塔

you are an answer that i need

you are an answer that i need

 

 

you are an answer

 

 

an answer

 

(終)

2009年11月

初雪--无风花

今晨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雪,彻底抹杀了我对今冬第一场雪的期望。

 

心目中的初雪,应有“银花珠树晓来看,宿醉初醒一倍寒”的意境。早起出门,迎头而上一阵呼呼大风,警觉中,手里擎着的伞被我化作盾,有气无力地抵御着阵阵寒流。我仔细地辨认着打击在伞上的声音,是雨?却全无雨蔓延在伞上的温柔之语;是雪?却也察觉不出雪那柔弱的融化之声……路上,有一滩一滩的积水,浸在水里的,有沾染上泥泞的冰渣,我终于确认,随着狂风肆意倾泻而下的,除了大雨,还有一粒粒冰雹,或许掺杂着零星的白雪,我却从几乎辨认不出的落雪之声里,隐约听到白雪那寂寥的呢喃。

 

没有秋高气爽的过程,更没有几经周折的降温,太阳忽地就走了,阴云趁机弥漫在整个天际,那树上还残留着上一季的绿色,大风也没来得及将落黄悉数带走,姑娘们仍旧露着白花花的大腿招摇过市……一切猝不及防,人们不得不从对上一季的迷恋中醒了过来,安逸得太久,许多人对突如其来的寒冷毫无抵御能力。可是,尽管一切是那么不情愿,冬天真真儿地来了,虽然它试图提前预知我们,虽然它几乎用不礼貌的行为赶走了残留的一点儿温暖,虽然它让大雨和冰雹伴着白雪同时为它作了今冬的代言……

 

没有素裹银装,却骤然天寒地冻,没有鹅毛大雪,世界依旧顺理成章顷刻间刷上皑皑白色。不管是冰,还是雪,可幸的是庄稼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一觉醒来,不管这个世界是否依旧太平,亦或是否变得太平,下一季,同样会顺理成章地到来。

 

我,不愿沉溺于睡眠,若我有一江水,我定会是那个披蓑戴笠的人,独执一根或许没有诱饵的鱼竿,静坐江边,任风寒江冻也不挪开脚步,或任骄阳似火也不寻找树荫。春暖花开也好,狂风骤雨也好,无法去躲,便不躲。

 

当一切都已沉寂下来,动着的,是我的眼睛,这一双眼睛,望着江面,望着临江的山峦,望着江顶的天,一季又一季,一年又一年。

 

 

 

后记:坚守孤独,愿你共我幸福。

 

 

顶级大厨

先察觉我厨艺有所进步的人是自己。

        

一周时间,忙碌的日子让我没有时间练习烹饪,可心思却在琢磨什么菜怎么做。这么花心思在主妇之道上,还是第一次。只因心里有了先生,生活中一个有缘与自己同吃一锅饭的人,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让我无形中想方设法使这饭香甜可口,回味无穷。

 

得到先生的赞美,是我津津乐道的一件事,也是乐此不疲买菜烹饪的动力。长久下来,先生喜爱什么菜不碰哪些菜,了如指掌。譬如,他喜欢甜粥,于是一锅粥,为他那一碗添入几块冰糖,搅匀,再端上;他不喜熟番茄,却喜番茄的味道,于是每次将番茄入味后,将残渣再一一拣出;他不喜油腻,于是我致力钻研如何将肉类做得香却不油腻……同时还有很多小秘密也许先生也不知晓,譬如他经常让我为他冲调一杯咖啡,却忘记喝,于是我将快凉却的咖啡偷偷解决掉,再为他续上一杯热茶,看着他慢慢地品;两盘菜,他若对其中一盘情有独钟,那么我会默默吃掉另一盘他不怎么动筷子的菜……

                                        

我虽描述地煞有介事,但融入日常琐碎的生活,这些小事便微不足道了,只因生活不再是一个人的独享,而是两个人的分担,先生较我,承担的更多,于是顺其自然地,理所应当地,我会毫无保留地为他,为我们,为家。生活因此,才如那些饭菜,有了滋味。

 

先生不怎么会烹饪,一直说要学习做菜却找不出时间。有一次,我的手因为菜渍浸泡而红肿,先生主动承担切菜烹饪的任务,虽说他的一举一动无比滑稽,惹我捧腹,但他却无比细致,一切环节和步骤成竹在胸的样子,菜切得一丝不苟,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那天的饭菜,格外美味。

 

再一次吃到美味,倒也不是自己做的饭菜,而是先生为我蒸制的一道甜品。

 

那周,我因伤风患了咳嗽,先生因事务繁忙抽不开身,自己照顾自己几天,咳嗽并无好转。先生回来后,无比地愧疚和心疼,尽管我告诉他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足以牵肠挂肚。后来他专门买来许多梨子,和蜂蜜,让我安安稳稳坐在暖暖的被窝中,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半天,后来端来一碗甜品,被他称为“灵丹妙药”的治疗咳嗽的偏方。

 

我细细问他此甜品的做法,他娓娓道来——先是将梨子削皮,再将梨心掏去,埋进花椒和蜂蜜,火上蒸许久,再将花椒去掉,再添点蜂蜜蒸,待梨变软后出锅。

 

入了花椒麻味儿的梨,让我花了几分功夫才适应,后来竟然吃出味道,越品越香甜……那几天,凡是入口微凉的食物,都被先生用开水烫温才让我入口。隔了几天,咳嗽痊愈。我不仅仅对先生的厨艺,更对他这个人,刮目相看……

 

后来我晓得了,厨艺好坏的根本,在于对菜品是否倾注了心血。否则,山珍海味也如糟糠;更重要的,是在于对菜品是否饱含着爱,否则,珍馐佳肴也食不知味;还有,做菜时刻,是否想着要让它传递着什么?否则,食者也只是在吃菜,其中之微妙的思想感情,则为空洞。

 

我们需要食物,同时,希望从中获取营养,这些营养,不仅仅对身体有益。

若能了解烹饪的奥妙所在,我们都将会是顶级的大厨。

2009年10月

英雄的德行,痞子的气概(2)

 

 

*一学生问:没有傻瓜不感冒。请问你是感冒了还是感冒了?我抬起酸痛的胳膊指着他,有气无力的声音鼻音很重:我没感冒也没感冒,我傻瓜了。

 

*排队等待化验结果阴阳性的时候我感叹:人生应当经历几次诸如此类的心惊胆战的时刻,才不会遗憾。

 

*隔壁的班级,隔壁的隔壁班级相继发现传染源。依旧坚守耕耘在第一线,第一次感觉离危险如此之近,同时发觉自己好像饱经枪林弹雨却毫发无伤的金刚不坏之身,伟大得让自己热泪盈眶。

 

*当受到唇乃至飞镖样目光攻击时,不针锋不郁。因为我读懂他们那叫作嫉妒,因晓得我秀。

 

*应当拒绝桃花,应当识别那花的伪装和假面;因为这个时节桃花不盛开。

 

*没有人会踢一条将死之狗,我们受到攻击时,何不报之以微笑;那笑容里,十分之七是我们强盛欢跃的写照,对其之不屑占三成。

 

*找朋友,还是找只会丢手绢的比较好——天真纯洁;找知己,还是找个哑巴比较好——只会倾听和点头;找对象,还是找个胃口好的比较好——要吃就要挣。

 

*谁说平平淡淡波澜不惊才是真。我就不想这么过,我就向往未知,向往冒险,向往拼搏。当回首往事时,希望我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但不希望我成为一块冰冷坚硬的钢铁,因此,我允许我偶尔懦弱和畏缩一下下。

 

*毅力这回事儿,跟承诺一样,说起来过瘾,做起来没影儿。可就有那么一种人,他们每天坚持,重复,不懈;还有那么一种人,他们说一不二,说到做到。往往,这些个人,被我们视作笨蛋,异类;往往,成功这些个事儿,逃脱不出他们的手掌心。

 

*我现在才设身处地深刻体会到,为什么学生时代我学习最好却不是老师最宠的原因——因为我从来不光明正大地调皮捣蛋。老师没看到我阴暗的一面。老师不喜欢乖乖的孩子。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叛逆期像泼出去的水,我浪费了,想重来一次也没门儿了。

 

*我实在不忍心让老外进孩子们的教室。因为我觉得我像是把一只肥美的猎物扔进了狼群。看它的造化都不行,必死无疑。

 

*当某个学生企图对我很殷勤,我会很警觉地认识到,要么他有非分之请,要么他考试没及格。

 

*年轻人考虑的就是不长远。比如猛嗑瓜子,就不想以后门牙上会留下豁豁;比如年轻女孩天冷还露大白腿穿裙子,就不想老了会风湿……所以人渐渐都会习惯一句口头禅“我真后悔我年轻那会儿如何如何……”。

 

*说愤世嫉俗那是青年时代爱干的事情,可我一把年纪了愤劲儿有增无减。

 

*讨厌跟风,拒绝跟风,鄙视跟风。跟风就是把于众不同的自己往庸俗这大火坑里推!

 

*有种品质叫简单;有种风度叫忍耐;有种策略叫装傻。

 

*吾家常有家训,譬如有个时期我出差在外,家训为:1,人身安全 2,财产安全 3,不随便搭理陌生人 4,认真工作 5,不乱花钱 6,拍点生活照。而这一段时期,有训示我:乐观 活泼 豁达 坦诚 坦然 坦率。—— 一致认同的道理,便升华作真理,致力去实践真理,让我却来越像个出色的人。

 

*有个姓相田的人说:“为了人”这个汉字写作“伪”。我觉得对。所以我从此再也不说“为了什么什么我才怎么怎么”这话了。

2009年9月

美 - 莲

炎炎夏日,一碗冰镇的银耳莲子汤,被妈妈的双手端了上来,我一口气喝得精光。抬头,和预想到的一样,妈妈满足且幸福。
    以前,喝妈妈做的各种粥,除了赞扬妈妈的手艺之外,不觉得有何其他感想;自己独立生活后,熬上一碗粥,发现区区一碗粥,也有无数道工序包含在里面;特别是有了自己心仪的人之后,猛然间更是体会到了妈妈费尽心思熬粥的含义。
    一颗莲子,生得巧妙,且具有很大的药用价值,败火,安神。而莲心,一种酷似一瓣茶叶形状的莲心,却是异常的苦。每每做莲子汤,都要先用温水将莲子浸泡很久,然后一颗一颗地,不厌其烦地将莲子剥开成两瓣,取出里面的莲心,不然,甜甜的粥就会被染成苦味。取出来的莲心,属凉性。成色好的,可以用来泡茶,虽有些微苦,但回味无穷,夏天喝了败火。
第一次做莲子汤,竟忘记剥开莲子,结果放到嘴里去的带着莲心的莲子,甜中带苦,为了不浪费,我硬是都咽了下去。后来就有经验了。但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做莲子汤,太麻烦。一锅粥,几十颗莲子,站在那里剥啊剥,不一会儿,脖子酸了手僵硬了,最难受的还是指甲。这时才想起妈妈以前无意中说的话:我一下午都在做粥。当时我和我爸都没在意,现在,方知妈妈的苦心,只恨当时没有及时赞美她安慰她几句。
我才知道,粥,自己喝,只能是一碗普通的粥,而为某个人精心准备,与某个人共同品味,才是一碗质量最高的粥。而这碗高品质的粥,用任何华丽的词语赞美都不为过。
    但是我知道妈妈根本不需要任何赞美,因为她在为我们大家做一切事情的时候,都带着无限的爱意,这爱,是包容,是甘愿。这一点,我自己经历过后,才深刻体会。
    有了心爱的人,不再无所事事,就算时间不好打发,那么,我会拿出米啊豆啊,想念着他,为他熬一碗粥,尽管他不知道这粥是怎么熬出来的,尽管他什么赞美都没说,我也会很开心。
    以前,我总是拿出指甲油,要给妈妈涂指甲,妈妈不肯,说:指甲涂了就干不成家务了。我一直很不屑。后来我每天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涂写,回家路上拿出一把零钱买菜,到家后烧水做饭,晚上搓洗衣服……终于知道,指甲的优雅,是那种慵懒且被娇宠着的女人的专属,我可以偶尔给指甲们穿上华丽的外衣,让它们兴致勃勃度过一天,缅怀我逝去的悠闲日子,但是走进厨房,我必须卸下伪装,洗净双手,泡一碗莲子,耐心地剥开它们,准备晚餐。
    后来的后来,我终于知道,我放弃了当时的惬意,放弃了当时的美丽,却在他的心中越来越美丽。如同一碗入口即化,甜蜜蜜的莲子汤,无法割舍。

英雄的德行,痞子的气概(1)

引子——

英雄的德行

痞子的气概

骚客儿就好这口

——变异的文人儿

 

 

*一个复杂的人,一个缺德的人,一个包含了低级趣味的人——我们都别做那个演绎他人生命的人。

 

*文字里的我们都那么美,现实中的我们不太丑。

 

*有那么一种放纵能让我们身心瞬间得到释放,没有任何一种机会能让我们身心瞬间吞下后悔。

 

*天并不一定总是蓝的,就像我的脸,并不一定总是晴的。当乌云遮住阳光,当雷电轰鸣,我得去把衣服收回来。

 

*我不是最美的鲜花,却开放在肥沃的土地,拥有令你目眩的光芒。我不需要牛粪的滋养,因为我刚说过,我不是最美的花,况且,我长在令我神迷的乐土家园。

 

*神啊,请将夏季的黑夜延长十个小时,我的舞会不想戛然而止在午夜;亲爱的啊,请将夏季的燥热替我扇走,我想多停在你的怀抱里一会儿会儿。

 

*什么叫做幸福?有爱的地方。什么叫做家?有你的地方。可是有些愚蠢的笨蛋,汲汲经营一整,忘记了幸福,丢掉了家。我们不能学他。

 

*不要问我你可不可爱,不要问我你美不美丽,你不可爱不美丽,我干嘛跟你在一起?再说,我们都很羞涩,不善于直言夸赞。

 

*我算了一下,卖掉整个夏天的饮料瓶子,可以买一件奢侈品。所以我先买了一件奢侈品。

 

*你可以唱歌,但是能不能不要跑调;你可以跑调,但是能不能不要那么执著;你可以执著,但是能不能不要唱歌。

 

*只是那么一刹那,爱上的,不仅仅是你的眼神,而是灵魂深处那一抹与我雷同的小小心绪。

 

*我会被那些背着背包骑着单车跋山涉水的酷酷的探险者吸引,你的眼睛会被街头偶然飘过的一抹亮丽色彩勾走……回过神,恍然感觉,留在身边的这个人竟然如此熟悉,让彼此依恋到窒息。

 

*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抬头看着天,想跟你一起放风筝;两个人走路的时候,你抬头看着远处的风筝,我说,别看了,快走。

 

*我想养很多植物,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精心对待它们,等你回来后,我喜欢你惊喜地看着它们说:哇,都开花儿了!

 

*我们一会儿变成孩子,一会儿变成智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他们认为爱情刚刚开始,我却隐约感觉她正在悄悄走过第N个世纪。

 

*我想拍下火车掠过的风景,偶尔可以允许你傻笑着穿插进一幅画面。

 

*目前,我思考的头等大事,是如何通过教育和引导让孩子们学会做人,学到知识;你思考的头等大事,是如何通过监督和维护让世界变得和谐,变得美丽;孩子生活在美好的世界,世界因孩子们的创造更美好……天人合一,相辅相成——看看,我们的理想多么不平凡,那是多么真善美的境界!

 

*一卷卫生纸15,十卷卫生纸109毛钱,超市做活动,快去买纸!咦?这里有79毛钱十卷的!算了,还是买109毛的吧,质量好点。

 

*很久以前,我们穷得只剩下钱了;而后来,我们富有得就差钱了;不久之后,我们迷惑得问对方,什么叫做钱。

 

*手里拿着一个加了火腿肠的馒头,挤进朦胧的晨曦中,呼吸着人和车交错的气味,混入人头攒动的街头,赶路去上班——城市,莫过于此;

穿着松松垮垮的居家服,晃荡在大楼与大楼的间隙中,抬头看大楼上的霓虹闪烁——倦意,卷土重来;

狭小的卫生间,勤勤恳恳地搓洗着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的臭袜子,偶尔对着镜子呲牙咧嘴一番,检查牙齿缝里有没有残留的菜叶——生活,大同小异。

 

*什么叫分离?什么叫怀疑?都是扯淡,有种无形的情感不信这个邪,熬不过一宿;什么叫妒忌?什么叫冷战?会让人紧张到窒息。有种无形的情感从来不让我们做这些愚蠢的事。

 

*你说,回家前要把一天的尘埃及烦恼全都抛掉,只将快乐带回家;我想,你没来得及抛掉烦恼也无所谓,我将替你拂去尘埃,然后我们一同回味快乐。

 

*我们每天都在自我暗示,同时也在自我安慰。偶尔有时一种莫名的自暴自弃袭上心头,可是一瞥见对方那张恍若星星点点的阳光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的脸庞,瞬间,自信回归,轻声告诉我们,别脱下与生俱来的那股傲气的外装。

 

*当一个人想将他所有擅长的事情全部展现给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包括任何一种喜怒哀乐,没救了,他深爱了。

 

*看见街头那个老爷爷和那个老奶奶了吗?一个摇着大蒲扇,一个坐在轮椅上看世事川流过往。我觉得几十年后,我们也能如此平静且洒脱。尽管身处闹市喧嚣,不管谁的双腿再也走不了……因为身边的那个人是一片依靠。

 

后记——

爱情从未离开过

尽管没什么痕迹

正如英雄的德行 润物无声

又如痞子的气概 震彻天地

从我们身边掠过

从未把我们惊扰过

2009年5月

花の涙

 

花之泪      便是曙光降临之翌日   暖及大地   夺去黑幕与花缠绵之刻  花之心   下的滴滴眼泪

 

花之泪   便是彩虹悬挂天际     驾驭苍穹   挥散阴霾与花细语之云  花之心   留下的滴滴眼泪

 

花之泪 只于黑暗中升华  花之泪 唯有潮涩中凝结     而后   便留滴滴眼泪

 

如此期盼——

在我干枯的泪痕将要消失之际 黑幕哟 快些回来

在我的花瓣快要被灼伤之时   暴风雨哟   且将我淹没

 

不只是一朵黑暗之花  如此这般 企盼

 

也许 所有的花    都在期待  那无尽的黑  可以供她  肆意 绽放 燃烧

 

花の涙よ 闇へ行きましょう

あたしの心と

 

 

一度くらいも

 

 

2009年5月

人间事常难遂人愿,且看明月又有几回圆。

 

 

两张公交车票 

和秋叶掉落在头上瞬间

 

还有

一只寄居在那片叶子上的毛毛虫  生错了时节

 

 

    有个时候,耳机里突然响起久久没有碰过的旋律。怀旧,是我的嗜好。失眠,是我的怪癖。感怀,是我的习惯。从习惯一个人走在林荫下,到习惯一个人走在下雨的林荫下。自始自终,你没有抬头,我不喜欢打伞。

    我做了一个梦,于是爬起来告诉你。还是林荫下的慢步,只见你走过来,邀请我抬起手腕,搀住你的臂弯。

    “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微笑着问。

 

    梦醒,窗外有残月。才知道剧终时的台词,仍然,一句珍重。

   

 

 

 

远去矣,远去矣,

从今后梦萦魂牵

 

 

道不尽声声珍重,

默默地祝福平安。

人间事常难遂人愿,

且看明月又有几回圆。

 

 

远去矣,远去矣,

从今后梦萦魂牵

从今后梦萦魂牵

 

耳机里,放肆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在跑调。像毛毛虫,自己跑掉……

 

 

2009年4月

光年 年华 华丽的瞬间

   那些记忆
       好比背光的杂草地
      晒不到太阳
也疯长
 
那些记忆
好比枝桠间的蜘蛛网
风雨无阻
翌日
却又开始纠缠
 
那些记忆 无休止
越攒越多…… 
 
 
 
 
 
那就回忆吧。
有段时间,有没有疯狂迷恋一首歌?
亦或一只美丽的蝴蝶头饰?
或者,一个人。
 
那首歌,那首播放在一个初春里的歌,也许听了上千遍,我们也不会烦,但是终有一天,我们把它删去,重新恋上另外一首歌。过了许久,一年,两年,甚至更长,还是在初春,我们会猛然想起那年初春听过的歌,重新翻找出来,听它,唱它,感觉依旧,感动依然,可是,心底却少了对它的眷恋,因为它不小心勾起我们对那年初春的记忆,无助的眷恋,已然成为无可改变的依恋……
依恋一首老歌,它记录了一闪而过的光年,尽管消失在春风中,但是旋律却刻录在我们的年华中,那华丽的一瞬间。
 
那只蝴蝶头饰,那只粉红色的蝴蝶头饰,也许一次都没有舍得戴过,放在我们那个木头做的储物盒里。为了让她不寂寞,我们甚至找来许多小饰物,规规矩矩摆放在她的周围。可是,谁又有她美丽?那些毫不起眼的小发卡小皮筋,无比逊色。
我们还记得,我们头顶上,永远没有勇气飞上一只闪亮飘逸的蝴蝶头饰,只有那些小小的,无足轻重的小发卡小皮筋,使出她们浑身解数,装点我们羞涩的发梢。
粉红色的蝴蝶头饰,永远躺在我们心底,黑乎乎的一块地方,没有见过光。她渐渐褪色,有一天,我们打开储物盒,发现她已经成了白色,闪在眼前。
终于,我们的心想要把她放飞,放飞在天空最最湛蓝的地方,因为——
蓝天下,才是我们的年华滑过的地方;
蓝天下,是蝴蝶飞舞的天堂;
蓝天下,他曾羞涩地说:你是那么美,像只蝴蝶。
脸蛋儿红扑扑了,心儿打开了,孤单的蝴蝶头饰终于飞上天,一瞬间,华丽不见。
 
那个人,擦肩而过,留下一瞥清澈的眼神,一抹淡淡的笑。
我们是否辗转反侧,为那个眼神着迷,被那抹笑容融化?
那时,每个故事,我们都要看到最后,因为有个结局总在最后,让人欣慰的,让人感动的,让人激动的,还有让人悲伤的……如果我们看不到,我们会无比牵挂,无比焦急。其实,那故事,不过是它的主人眉头一皱,灵机一动,笔锋划过的,再简单不过的瞬间,却牵动着我们幼稚单纯的心。
我们到了不容易被感动的年华,突然发现,尽管故事没有结局,我们不再那么渴望。
他的眼神太美丽,我们不由地陷进自己编织的那张网里,悄悄地挣脱,轻轻地呼救。不由地想起,能救出我们的,是自己。有一丝惆怅,却甘愿沦溺在谷底,抬头看他,如白云飘过,如清风拂过。尽管没有结局,那华丽的瞬间,依然动人无比。
他的笑容醉人般恬美,我们无可逃避地让自己的心悄悄地动了,默默地想念,浅浅地思恋。淡淡的一种感觉,沉沉的一种心醉。只有自己愿意去理解,那徘徊在路口,独自想想心事儿的黄昏,是多么美好。
偶尔,无可逃避地遇见,我们却,主动擦肩。
有一丝落寞,却抵不过回味的美妙。
 
那匆忙的光年,鲜艳的年华,永远被刻录在华丽的一瞬间。像那首替代不了的老歌。
那冗长的光年,羞涩的年华,永远被涂写在华丽的一瞬间。像那只褪色的蝴蝶头饰。
那蹉跎的光年,绚丽的年华,永远被烙印在华丽的一瞬间。像那个捏造的偶然邂逅。
 
只有记忆 无休止
越攒越多
不用给记忆腾出地方
她会千方百计地
跳进
我们流水的光年
抓住我们芳香的年华
让我们时常回忆起
那些
华丽的瞬间
 
2009年4月

观 自在(一)

 

“为什么整个冬天都没有下雪?”小和尚拿着一把扫帚走进来,问咏洋。

小和尚才来,还没有名字,央求咏洋为他起一个。

小和尚常常跟在咏洋周围。

咏洋正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午休。他听见小和尚的声音,缓缓地睁开眼,慵懒地问:“你说什么?”

“为什么不下雪?”小和尚把扫帚放在角落,摩挲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又一次轻轻问。

“嗯。”咏洋回答完,又闭上了眼睛。

小和尚莫名其妙地嘟囔:“立春了。都。”

咏洋回答:“嗯,知道了。”依旧闭着眼睛。

小和尚自觉无趣,深深吸了一口气,蹦跳着走开了。

 

 

 

清莹独自望着月亮。

头顶的天,浓重的黑,一弯月,周遭被染出墨蓝色的光晕,但是不出半个时辰,也一圈圈暗淡了下去,徒留孤零零的月尽力地发着光,但这光却使得清莹感到越发寒冷,她抱紧自己的身子,吸入一口冷嗖嗖的空气,浑身打了个颤。

这是个没有星星的夜晚。

在这里,看不到星星没有什么奇怪的。

好几季了,天都不好。

好久,没有下雪。

清莹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心疼般地,用双手轻轻抚摸自己渐渐隆起的小腹,禁不住轻轻抽泣起来。

 

 

城塘岗,原本是一座高高的原,叫做“城汤原”。古时位于城池外不到一里的地方,与湖汤交接,原下湖汤清澈见底,水波荡漾时,常常卷着一层又一层金色的阳光,慢慢散开去。原上树木成林,四季花常在,是蜂蝶环绕,百鸟聚集的一片绝美之地。                    

    几近沧桑,湖汤干涸而不见,美丽的“城汤原”也不复存在,徒留下一座孤零零的山岗出来。山岗上的枝杈掩映着零零星星的几座房屋,和一间神秘的老庙。

偶尔会有老鹰在山岗之上盘旋而过,树杈之间,时常有乌鸦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羽翅。

“城汤”徒有虚名,没了水,只得牵强地改为“城塘岗”。

    何映双把“城塘岗”叫做“老岗子”。

   

 

清莹一袭白衣,清新素雅,腰间束了一条淡青色腰带,勾勒出轻巧的线条,锁骨凸显,更显得那块胸前的紫石色彩玄妙无比。这块紫石是母亲留给她的。

清莹很瘦,她款款而至,抬头朝映双微微笑了一下。

映双捧住茶杯,却迟迟舍不得喝掉杯中那醇香的茶……

    窗外春花已落尽,秋意不甚浓,似有清风嘘嘘吹入大堂,吹得烛光摇曳,帘纱拂动,清莹将门合了起来,橘色的烛火恢复了平静,大堂里渐渐有了暖意……

    何映双心想:如果她是一只猫,我会将她抱在怀里,永远不放开,不让她感觉到寒冷。他抬头,与清莹相视而笑。

    清莹好像什么都知道,她能读懂何映双眼里的故事。

她的眸子总是亮亮的,闪烁着迷离的光彩。映双被这眸子一望,有种晕眩的感觉。那一

瞬间,却很幸福。

 

   

    “下雪了?”咏洋睁开了眼睛,终于。

     这回轮到小和尚懒洋洋的了:“下了。”

    “扫了吗?”

    “没。”

    咏洋踱到窗前,推开窗:“嗯,等雪积住了,把路扫出来。”

    “又没人会来。”小和尚撅起小嘴嚷嚷。

    咏洋笑道:“你把枝头的落雪吹掉,让那花显得更鲜红些,这样,有人会看到的。你不是就是看到它,才来的吗?”

    小和尚披上一件外衣,出门去了。留下一长串稀稀拉拉的黑脚印……

    小和尚不把咏洋叫“师父”。

咏洋还没有为他起好名字。

 

老岗子上,那座年代久远的庙宇,何映双找到了它,第二天,外面下起了雪,很白很白。

不久,何映双把药材种子种在了庙的后面,用篱笆将整座庙围了起来。

药种子发芽很快,但是成材却需要三五年,并且需要雪水来灌溉。

不下雪,药材就不能长大成材,更不可能作为药用来进行配制。

何映双一直等着。

等着发芽。

 

(未完)点击进入观自在(二)终篇

观 自在 (二)

 

“这雪可真白!”小和尚叹道。

“罢了。”咏洋慢慢回应。

“那还有什么比雪花更洁白呢?”小和尚问道。

咏洋又闭起了眼睛:“你会长大的。”

小和尚来的时间不长,却已习惯了咏洋的所答非所问,于是他回应:“我长大就知道什么比雪花还洁白了吗?”

咏洋笑了。

 

 

清莹只是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湿漉漉的,却没有泪流下来。

何映双永远记得她的眼睛。

连续三年没有下雪,何映双往往把清莹那身白色衣裙恍惚看做是飘忽的雪花,直到清莹带着一身白色远远地离开,何映双仍然以为天在下雪。

第四年,雪花纷纷扬扬,三天三夜没有间断,可是,任雪花再纷飞,何映双也看不到那袭恍若白雪的身影了。一场三年未曾谋面的雪,隔断了清莹望向映双的那汪眼波。

 

 

有一天,咏洋在照料药材的时候,发现后院里躺着一个光着头的孩子,他慌慌跑过去,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孩子尚存气息。咏洋用苞谷面做了一锅稀面糊糊,给他喂了下去,他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咏洋松了一口气。

几天过去了,咏洋并没有打算收留他,可是却没有人来认领他,于是咏洋就把他留在了身边。

后来,咏洋不得不为他取了名字——咏清。

 

映双彻夜为清莹熬药,可是清莹还是越来越瘦了。后来,那身本来就不宽大的白色衣裙显得更加飘逸了。咏洋把清莹抱在怀里,久久不松开,仿佛这脆弱的身躯离开他的臂弯就会随风而逝……

夜色还没有退去,天空灰蒙蒙的,映双一翻身,朦胧中看到窗外一身白色衣裙渐行渐远。以前,清莹每天早晨都要去景新采集种子,回来之后挑拣出可以用药的成分。

恍惚中,映双以为清莹今天身体舒适些,自己出去活动筋骨了。

他又闭上了眼睛,可是却再难以入睡,心里一阵莫名的慌乱,立刻翻身而起,正准备夺门而出向清莹追去,却发觉藤桌上的一张纸和清莹不离身的那块紫石。

看着纸上的字,映双跪在了地上,眼泪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滴在了纸上,滴答滴答……

映双起身,狂奔出去,四处寻找,拼命呼喊,却再已看不到雪一样白的衣裙翩翩了……

 

 

“师父师父,你说雪花怎么会有那么多种样子啊?它们怎么那么漂亮啊!”小和尚头一次吧咏洋叫做“师父”。

咏洋怔了一怔,笑了:“因为你的所想,你才会看到如此的美丽模样。”

小和尚若有所思。

咏洋接着说:“咏清,你希望雪花是什么形状呢?”

咏洋也是第一次叫他为他起的名字。

“如果它永远不停歇就好了,不论它是什么形状。”小和尚拖住腮帮子,轻轻地说道。

咏洋睁开眼睛,停了许久,才说:“为何呢?”

小和尚声音大了些:“不下雪……不下雪师父就不开心!”

咏洋苦笑:“我在笑,却没有开心。我不笑,更没有不开心。无有喜,更无悲。心定,便无开与不开这一说。”

小和尚抓抓头顶,仍然不服气:“您就是喜欢雪,下雪了您就开心!”

咏洋笑了,却不再作答。

 

 

清莹家世代做药材生意,而何映双则是四处云游奔走的贩珍奇药材的商人。年纪轻轻便已踏遍大江南北,对各种药草了如指掌,有时也会为人把脉看点小恙。

何映双的老家在景新,那里风景秀丽,依山傍水,人烟却不多,虽不敢与仙境媲美,也能称之为世外桃源。

“这批药我定是要了,但是以后还希望您能长期与我们往来。治疗风湿病痛的药材在我们这里是很稀缺的……”清莹的父亲清玄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何映双。

“先生您也知道,我是一个居无定所的人。漂泊而至此地,得以与先生您相遇,已是一大幸事,更能将此药材带入这里,乃我何某的造化。何某注定云游四方,您所说的‘以后’又是何其之长,何某实难在此地停驻许久……”何映双面露难色。

“您这批药材的来源只有您知道,如果您这次给我一批,总会有用完的一天……”清玄鸿依旧在挽留。

何映双问道:“清先生莫着急,您的后院有土吗?”

清玄鸿皱了皱眉头:“土?自然有。”

“有土,您便可以自行栽种这些药材了。但是,这药材娇贵得很,挑剔的性情是独一无二的……”何映双看到清莹从大堂外经过,便打住了话茬。

“你的意思……”清玄鸿看到何映双的眼神,便扭头将清莹叫住:“清莹,给何先生看茶。”

清莹一边轻轻点头,一边款款而至……

 

 

咏洋说:“咏清,师父为你渡船,但你可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小和尚回答:“没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和挂碍恐怖之圣地。”

咏洋点了点头:“当你的心朝向那个地方,一朵莲便为你盛开了。”

“莲是白色的吗?”小和尚挠挠头。

“是它本身的颜色。”

小和尚思考了一会儿,接着问:“那我们向往的地方又是什么颜色?”

“月之皓白,星之璀亮,露之明透,花之红艳,叶之明绿,果之灿金……还有暮之暗黑。”

“师父,我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啦。”小和尚兴高采烈。

“莫喜莫喜,你我尚未处于那里……”

咏洋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止住了。

咏洋第一次看到小和尚的眼睛,就觉得平静已久的心涌起一股波澜,这似曾相识的眸子,这似能融化寒霜的笑容,还有这孩子的一举一动,无不让咏洋自心底感受到一种暖暖的涌动不断袭来。尽管咏洋修行再深,看到小和尚明快天真的笑容,心里也禁不住欢喜起来。这是什么道理,欢喜之情又有何而来?咏洋无从知晓。

咏洋闭眼开始念经。

 

 

“清先生,您这些药,是否是代令嫒所求?”何映双用征询的眼光瞅着清玄鸿。

“你看出来了。”清玄鸿叹息一声,随手抓起面前一杯茶,一饮而尽。

何映双想说什么,却也吞了回去,和清玄鸿一样,端起茶杯,将茶饮了下去。

那天,本来要走的何映双却留了下来,在清莹家的药房里一呆就是好几日,却也不着急着赶去下一个歇脚地了。

 

 

晚斋后,咏洋问小和尚:“可知你是谁吗?”

小和尚嘟着嘴:“我叫咏清,是师傅您给我的名字啊。”

“名字怎可随意乱附,这也不是我赠给你之物,你愿用它,如今便已实为它。”小和尚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

咏清接着说:“不管你以前叫什么,现在已不是他,师父便会问你是谁,这个‘谁’,存在过,如今便已为咏清。”咏洋耐心地告诉小和尚。

小和尚不以为然:“师父摆渡,还要问清楚渡河之人过往由来吗?”

咏洋笑了。他心里叹道:这孩子可是个顽皮的灵童哪!

 

 

何映双带着清莹住在离景新不远的一个村庄,他们的后院自然种了那种神奇的药材。清莹几乎每天清晨都到景新去采集种子,何映双有时不在家,每每出门,最恋恋不舍的,便是清莹饱含深情凝望着他的那双眸子。

清玄鸿自然舍不得独女远离自己,常常叫家丁快马加鞭送来书信唤清莹回家住几日。清莹却很少回家。常常以书信告知父亲一切皆好,她不愿意父亲总是为自己操劳挂念。

 

 

“三年了,还没有下雪……”何映双站在清玄鸿的面前,如同犯错的孩子。

“我知道。”

“这种顽疾也只有这个药材能缓解了。”何映双声音很微小,清玄鸿却在认真地听。

“我知道。”清玄鸿点点头。却异常沉重。

“那,清莹……清莹……”何映双的声音在颤抖。

“好好照顾她吧。”清玄鸿重重地说道。

“可是……”

“我看着清莹长大,深知她的性情,该回来,她自会回来。她愿意留在你身边,且替我好好待她。”清玄鸿说话很缓慢,却有种无形的力量。

“嗯,若是能下雪,便也没有忧虑了……”映双转头看向天外。有浓重的云,却没有雪水降临的迹象,压得人不得深深喘息。

 

 

 

 

“师父,那药,你我可以吃吗?”

“不可以。”

“那您为何种下它?”

“等雪。”

“若还是不下雪呢?”

“等。”

“谁又能吃它呢?”

 咏洋微笑。

小和尚问过,便也忘了此事,抓起念珠拨弄开了。

 

“如果我死了,就变成一只猫。”清莹轻声细语。

何映双一怔,他如此想过,可是从来没有料到清莹这样突兀地说出来。他很慌乱:“清莹,不许这样说。”

“怕我死掉吗?”有时候,清莹也和孩子一样调皮。

“如果……如果,我……我……”何映双不敢想了,心中好似顶着一团棉絮,堵得他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凸现。他害怕,很怕。

何映双想:哪怕清莹悄无声息地离开他的身边,到达另一处安乐之地独自过活,也不愿意清莹就这样慢慢消逝。他无法亲眼看着身边至亲至爱的人从自己身边一点一点地消失不见……那滋味如同一只贪婪的蚕虫,一点一点吞噬着叶,吞噬着自己的心,至后,那叶,那心,徒留叶脉和躯壳,再也不会有温度……

清莹是何等聪明,那双慧眼怎能看不出映双之意呢。

看到映双两眼红红的样子,她疼惜地捧住映双的脸:“不会的,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呢?我是闹着玩的,呵呵。”

何映双和清莹的心里却是那么沉重。

 

“师父师父,看哪,新叶芽冒出来了。”小和尚提着扫帚闯了进来。

“万物皆轮回,一季到来,上一季便也逝去。”咏洋缓缓说道。

“那新叶芽的树梢上却还留着上一季的残叶哪!”小和尚嗓门很亮。

咏洋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门外:“明知不可逆转,却还至枯不弃,是愚钝。”

小和尚说:“师父,昨日下了岗子,看到一垂暮之人靠在一棵老枯树上,我给他了一碗粥。”

咏洋侧着头:“好。”

“但是我心里却不得舒适。”小和尚皱着眉头。

咏洋笑着问:“那又为何?”

小和尚想了想,说:“看那老人,再看老树,均是垂暮老朽,即将逝去。一碗粥,缓了老人的饥饿,却无可挽回老人的老去和逝去。”

咏洋接着小和尚的话茬:“给你一碗水,且浇于老树,又能如何?老树能摆脱死的定数,重新长出新绿吗?”

小和尚若有所思:“不会。不可能的。”

咏洋说:“那又何来忧伤担忧?树和老人有着自己的轨迹,你可以与之交集,不为错;一碗水,一碗粥,缓解其所需,为善举;却万万不可滥情怜悯,一切既已成定数,既已知不可违,多余的那些不舒适,却会成阻碍啊。”

小和尚阴郁的面庞终于明朗起来,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笑容。

 

 

 

“莫等清莹,也莫找寻清莹,清莹自知该去向何方……若清莹很久没有回来,常代清莹向父亲报平安……清莹喜欢雪,并不是因为她可以为清莹带来生的希望,而是她的色彩和她的形态,那么美妙,是世间万物无法与之媲美的。莫等雪,雪该到来之时,自然会来……就像清莹一样……只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清莹的模样,等清莹回来,你一定要认出来……清莹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不分离……哪怕做一只猫,也要找到你……不要忘记清莹,和洁白的雪……”

那天,清莹走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

清玄鸿并不知道。

映双也不知道。

 

清莹生下一个男孩子后,便一直没有下地。

清莹没有为他取名,一直没有取。

他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个头也高了些。

清莹让他离开了自己。

清莹的眼睛已经模糊了,不是因为泪,而是因为她快看不见了。她的手也不能再伸展开了,身上每一处关节都火烧火燎般地痛。

清莹用尽气力为他指清了道路,路途很远,她嘱咐他,让他一定要走到。

那孩子很乖,也很懂事。

 

 

“咏清,过来。”咏洋唤道。

小和尚乖乖地蹦跳到咏洋跟前,只见咏洋手里拿着一块用捻好的细绳串了起来的紫色石头,那石头似乎会发光,颜色似乎会流动,包含着玄妙的晕彩,小和尚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咏洋说:“师父给你的,戴上吧!”

小和尚兴高采烈地摸着这件非同寻常的礼物,喜悦之情溢满了脸。

 

“师父,门外有只猫。”小和尚朝堂殿里喊道。

堂殿里悄无声息。

“师父,快来看哪,这里怎么有只猫!”小和尚再次喊道。

堂殿里依旧毫无声响。

“这猫好瘦啊!”小和尚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小和尚已经习惯了咏洋的不言不语,他擅作主张地把这只猫抱进了堂殿。

 

 

咏洋睁开眼睛——他看到一个小和尚,一个脖子上拴着一块紫石的小和尚,抱着一只猫,猫的两只眼睛发着晕晕的光,迷离,美丽……她是一只纯白的猫,毛色没有一丝杂质,白,像雪,晃眼……

小和尚的眼睛转向咏洋——他看到,一个满脸爬满沟壑般皱纹的老和尚,已经深凹的眼窝里,缓缓流出两汪液体,滴答滴答……老和尚的双眼里,映着一个小和尚,和一只白色的猫,眼神却那么炯炯有神,明亮光彩,如同依然轻……

 

(完)

2009年4月

幸运的草

 

 

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我随着阳光一起进入丛林            

因为他们都说,四叶草可以带来幸运

我想采下她,让她帮我,把这些不尽人意的生活,稍稍改变

 

可是我,始终发现不了她

只有跟她长得很像的三叶草,拥挤着闯入我的视线

 

远处传来嬉笑声,有姑娘在喊:找到了!找到了!

我焦躁不安

只听另一边也有人在喊:找到了!找到了!

我蹲下身,无比伤心

 

太阳西斜,很多人披着霞光陆续走掉

带着一脸灿笑,也许,还带着四叶草

 

等我老了

我走进空无一人的丛林,已经不再慌乱和焦急

尽管我知道这片丛林,刚刚送走一些

幸运的人

 

我慢慢地,伸出手掌,迎向夕阳

指缝里,有点点阳光的踪影

 

那草,和我一样,可以躲在角落,不让他们轻易发现

那草,和我一样,可以沐浴不甚炽热的光芒

那么

我岂不是已经很幸运

 

我想

他们走出丛林的时候,或许并没能带走她

 

当明日来临

我依旧想要找到她

然后,仍然把她留在这里,和三叶在一起

 

她们一样幸运,可以让我们惊喜

我们一样幸运,可以永远满怀希望

哪怕一直在老去

也要,寻找惊喜

 

如果你没有找到她,请不要惊慌,要知道

她如同每日照常升起的太阳,眷恋在你的身边

愿你相信

 

相信她陪在身边,你已经很幸运

就像我一样

 

尽管我从未见过她——幸运的四叶草

 

 

 

 

感觉 喜欢

喜欢的感觉是什么

她不像照片 可以让回忆如同电影片段 一瞬间历历在目

但是 她却可以 保鲜瞬间的那一丝美妙

 

喜欢的感觉是什么

她不像密封箱 可以让点点滴滴封存 永不开启

但是 她却可以 巧妙地掩藏那心动的时光

 

喜欢的感觉是什么

她不像花朵 可以招徕蜜蜂蝴蝶的驻足 欢闹嬉戏

但是 她却可以 酿造一颗颗晶莹的甜蜜

 

喜欢的感觉是什么

她不像地铁 可以穿梭过往 来来回回按时到达

但是 她却可以 载着满满一车欢笑朝着梦驶去

 

喜欢的感觉是什么

不像阳光般炽热 却拥有融化冰雪的勇气

不像露珠般晶莹 却拥有无暇透明的眼睛

不像枫叶般火红 却拥有纯洁热情的心灵

 

喜欢的感觉是什么

不是轰轰烈烈的争夺 而是小小心动的折磨

不是你追我赶的汹涌 而是你来我往的磨合

不是碌碌无为的惬意 而是有滋有味的恬淡

 

喜欢的感觉是什么

她来得很快 偶然 却不是突然

如同一颗小石子 不小心掉入平静的湖面

惊起一汪涟漪

慢慢晕开

 

不知她消失得快不快

却只见 那汪涟漪 散开不见

 

谁会知道 有种喜欢的感觉

留下过痕迹

 

不只是在湖面 

2009年3月

有春风来过

 

春风带来 

停在那段          我转身的路口

阳光变了  无数细碎光影        柳叶间起舞

瞬间世界透明了              却也走了

可能       有只猫         只是在原地跳跃

只是       模糊了        看不清了      

谁知道她的颜色

紫色

蓝色

白色

后来停靠在金色

还是那束阳光           那朵花色  

春风终于过后  燃起一片   惆怅

钥匙打开一只盒子

你说                你写了好多诗

在盒子里                 春风带走了

曾经有那么一首

是关于一只猫    和一个我

那只猫不见了        同一个路口

我也好比一阵春风

我明明来过

只是随风离去

       来证明          我在路口等过

       来证明          风在空中留过

你不知道的一场春雨     你记不得的一场黄昏

我听风念起丢失过的那首诗           已不能真切

原来一切都不曾有颜色     只是      当阳光褪去

 

那只猫缱绻万千

想起来有一首诗

 

 

关于一个你

 

 

2009年2月

十五,又见月圆

场景一

 

十五元宵味道浓

大红灯笼各不同

你点烟火我放炮

一同欢笑多热闹

 

 

场景二

 

群发短信最无聊

难道我就不重要

元宵佳节我生日

最怕过节把我忘

只叹缘去缘如水

千金诺言绝尘去

徒留一腔伤心泪

化作烟花终散尽

 

 

场景三

 

化悲愤为灵感

化感叹成动力

时代终究老去

挚友也会散去

唯有一纸诗句

恩怨纷扰铭记

 

 

场景四

 

大红灯笼点

看看姑娘脸

姑娘一朵花

提着灯笼串

咯咯笑不断

突突心儿乱

酒窝溢着蜜

笑里满着甜

烟花双双开

姑娘有郎伴

送喜送灯盏

赠福赠团圆

 

 

场景五

 

正月十五年年到

传统佳节有味道

大年小年来过年

唯有今日最美妙

 

 

场景六

 

本人今个庆生日

全国人民都来到

一同观望团圆月

一起燃响花竹炮

万朵烟花冲上天

造化小人安分点

噼噼啪啪爆竹响

小魔小鬼抱头逃

粮食吃到七分饱

月薪要比年薪高

愿您一年风雨顺

祝我每步都走好!

2009年1月

人生如戏,不如一杯白开水

人生如戏,只不过比戏更加乏味与冗长

人生如戏,只不过没有戏里那么多转角与艳遇

人生如戏,只不过随时需要挑选与更改角色

人生如戏,只不过没有像戏里一样把凉白开泼到对方脸上

 

人生要是戏就好了,我们可以简短且精彩

人生要是戏就好了,我们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得到自己需要的

人生要是戏就好了,我们可以简简单单扮演一种性格

人生要是戏就好了,我们可以大胆地把凉白开泼到对方脸上

 

演戏,一瞬间的喜怒哀乐

过人生,一辈子的酸甜苦辣

 

演戏,一回眸的佳人良缘

过人生,一擦肩的错失机缘

 

演戏,一种性格贯彻舞台

过人生,一个舞台人头攒动

 

演戏,一杯白开便可以烂醉

过人生,一杯白酒绝不能倒下

 

戏从人生走出来,走得更潇洒,摄取全部精华

人生被戏筛选剩下,糟糠也得下咽,苦要一并吞下

沉迷在戏中也可,便不可责怪对方逢场作戏

甘于沦落在人生中也可,便不可怨悔找不到对手

 

抓起手中的这杯白开水,不烫,不凉

看看对面的这张脸,愠,火

那就给它降降温,泼,洒

杯里留个底儿,渴,喝

 

人生是个杯子,戏便是里面的白开水

我渴了会喝水,我怒了便可泼水,但是杯子始终在我手中

握得太紧,杯子会碎

喝下去的太多,便不可泼洒浪费

泼出去的太多,便不可解燃喉之急

 

只是一场戏而已,斤斤计较得失也罢,喘息间谢幕

只是一场人生而已,汲汲于经营奔波也罢,终会悄然入土

 

只是一杯水而已,没了它,就没了戏的精彩

只是一杯水,没了它,就没了人生的淡然

一杯水,没了它,就无法冲动,更无法冷静

这杯水,我要好好握住,认真对待它

2008年12月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引子: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让曾经的日子苏醒

同时

熄灭了那些日子燃烧时残留的余晖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二十岁零三个月,我背起行囊,拿着我的相机和一些钱,奔着那个美好的梦想,飞去了北京。妈妈以为我是去玩,于是我打着玩的幌子,一个人逛遍了大街小巷,买到了在西安找不到的原版《星と祭》,坐到了当时还没开始动工的鸟巢巢外,走了走长安街,参加了某届动漫节的开幕式……脑子里想着不着边际的事情,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我给某个人发短信,我说,我要跟你一起去八达岭。我忘记那人怎么回答,总之最后没能成行。恩年之前,我有无数次可以爬上八达岭的机会,但是我放弃了。我想,我想,应该在最合适的时候,和合适的人一起爬才有意义。

我又发短信,说我要把你带在我身边。我忘记那人怎么回答,总之最后我没能带上谁。恩年之前,我可以把很多东西带在身边,形影不离,但是我放弃了。我想,我想,应该在最适当的时候,带上最合适的人才有意义。

当我弹尽粮绝,嗓子哑了,唱不出声音来,洗发露倒着放也挤不出泡沫了,连饭团也要省着吃的时候,我在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回家的票,可能是妈妈塞进去的。

我才知道,要吃饭是要先种粮食的;唱歌是要有天分的;洗发露和饭团是要用钱买的。

我才知道,梦想是用来想的;眼睛里的美好画面是用来哄小孩的;耳边的话,只是听听就罢了的。

我才知道,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爬八达岭;没有人愿意让我把它装在口袋。

 

耳机里稚嫩的声音不断重复——虫儿飞,虫儿飞,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我能听见你的忧郁却难告诉你,当我开口声音就会消失空气里

而心慢慢,心慢慢冰在彼此沉默里,你的眼眶红透了委屈

 

八岁零九个月,我认识了她,和她坐同桌。她不爱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告诉我她所有的话。于是,她在我面前,不用说话了。我们有默契,我们考试一起对答案,我们上无聊的课时传纸条儿。只要是我们对过答案的卷子,都是一百分;只要是我们上课传过的条子,都会被某个“第三者”交给老师。于是我们的座位被分开了。

她会弹琴,我会唱歌。我们“合作”过很多次原创曲子。我们也登台过几次,但是我们的节目没有一次是钢琴伴奏加独唱。

她勤工俭学去演奏,我屁颠屁颠跟着去听,被人轰出来,结果很舍得地花了五十块钱才得以坐到能看见她身影的“音乐茶座”。后来我们一起走回了家,路上,她请我吃了两个甜筒和一只冰棒。因为是夏天,因为我们很快乐。

我教她唱很多弱智动画片的插曲,也教她唱好听的《手语》,虽然当时并不太懂歌词的含义。我要她教我弹琴,最后我会弹了,但是她并没教过我。

她二十岁的时候,给我说,薄荷味儿的香烟好闻,好抽,好爽。我说我讨厌她身上的味道。虽然我心里知道,她有她的理由,她有她的遭遇。但是,我对她说,她弹琴的手指比夹着烟蒂的更美;她沉醉在曲子里的表情比烟雾缭绕时的更美;我说,她应当好好考研。

她很听话,考上了研,有了个很爱他的男朋友,还有份很不错的兼职。

而我,放弃了考研,没要男朋友,并且在无数个飘渺的兼职中晃来晃去。

她依旧弹琴,我依旧唱歌,但是,却难以相见。我们偶尔通过电波听到对方安好无恙而放下心来,接着继续断线……

我才知道,好朋友是用来一起成长的;好朋友是用来一起蹉跎光阴的。

我才知道,好朋友不是用来联络的;好朋友是用来惦记着的。

我才知道,好朋友不用天天黏在一起;好朋友是住在彼此心底的……

但是为何,我心底却也住了一丝惆怅?

 

音响里单曲重复着那首我们共同倾情演绎过的歌曲——他们叫我用手说出所有的情绪,我的双手举在空中却不能言语,而窗外是,窗外是淡淡三月的天气,你的悲伤却留在冬季……

 

 

你说心会死去,我却从不相信,我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如果能知道那天,我是最后一次吻你,我就会把你的呼吸刺青在心里

 

他说我好比一张白纸,不忍心让人在上面写字画画。我打趣:有什么话就说!我能挺得住。我还说,我不是白纸,我本身就有一幅很独特的画,只不过他看不到罢了。

当我发现,和他一起散步,总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些;和他一起吃饭,总希望筵席不散;和他一起仰望星空,总希望启明星不要来到……我才醒悟,是离开的时候了。

我最拿手的戏便是让他在顷刻间恨我(如果恨,才能使人决心走掉的话),我知道该如何说我的台词。

我总是说,语言不是真的,不要听信它,不要被它迷惑。要看着眼睛,要看到心。但是我却深知语言的力量,它能让人神魂颠倒,也能让人瞬间崩溃。我不断在做着实验。

如果有人一开始就明白命运的安排,那么他的人生不仅仅少了冒险的冲动,更少了对未来的憧憬,也会少了争取幸福未来的举动。

虽然我不会占卜,但是我却深知自己的命运,我知道它是怎么安排我的。

她,他,他们,注定是过客,留在最后的,是零。

我们的生活不是电影里的happy end,也不是让人刻骨铭心的彻底悲剧,我们游离在其中,有人幸运地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有人一生飘忽动荡。而我,无法安定,也无法张扬,无法平平淡淡,也无法轰轰烈烈。因为我开始不了,更无法收场。

我才知道,当我爱上他,我会离开他。

我才知道,如果他爱我,他是不会离开我的。

我才知道,我永远没有机会。

 

公车上徒留嘶哑的音调——我恨你,恨自己太爱你,恨深到找不到放弃你的决心,别再说对不起,心碎没多了不起,这点痛谁会放在眼里,这点痴情我还给得起。

 

 

留着美好的想象,珍惜一生的收藏,就这样离开,不会再为爱彷徨

经过人生的驿站,忘了最初的模样,就到这里转弯,感情这条路太难

在岁月长廊里,怎有风暴和阳光,在生命的过程中,等一片蔚蓝的天空

 

上次比赛,我被黄牌警告。我知道不久就会出现红牌,于是我主动退出了。

 

小时候,我乐衷于竞争和比赛之类的事情,每次得到第一,洋洋自得的同时,也在怜悯着别人的失败。我本身是很守规矩的孩子,但是有几次,因为客观原因,我直接被罚出赛场。有了第一次被罚的经验,我就吸取教训,再次努力,但是,不管以后我多努力,我被踢出赛局的次数越来越多。

后来,我不比赛了,也渐渐不喜欢比赛了。我被逐出赛场的一幕幕挥之不去,甚至使我在生活这场比赛中也望而却步。我开始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放弃机会,然后再惋惜,放弃机会,再惋惜,循环往复。

直到有一次,我认为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拿下第一的时候,我又满怀信心步入了赛场。后来,便出现了开始的那一幕,被警告过后,我离开了。不后悔,只是有点幸灾乐祸,不为别人,幸灾乐祸的是我自己竟然如此滑稽,相信机会给自己留有余地。

我彻底不比赛了,我读读书,看看电影,写写日记。

上班,我呼吸凛冽的空气,下班,我去看晚霞。日子蛮滋润,我挺满足。不满足又能如何?我再也不可能步入赛场,我再也不可能拿下第一,想风光也没门儿,想张狂也无用,不如简简单单乐在当下。

烧一壶酒,让我流连在斑驳的记忆里,享受掌声留在脑海里的余音……然后品一口醇香,抚摸着冬日里新长出来的嫩芽,弹着我爱的曲子,感叹我精彩的青春,我幸福的日子。

 

磁带里回放着泛黄的曲调——雨过心晴,只听到太阳舍不得下山,自由飞翔,就象飞鸟一样,从容地看那潮来潮往。雨过心晴,挥别了昨日无谓的忧伤,我心依然,象温柔的海岸,就算是已经过尽千帆。

留着美好的想象,珍惜一生的收藏。就这样离开,不会再为爱彷徨。

 

 

后记: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

让你曾经的日子也苏醒过来

同时

熄灭了那些日子燃烧时残留的余晖

 

2008年12月

这个世界怎么了

この世界はどうした                这个世界怎么了

目付きは優しくない                                                                目光不再温柔

言葉も嘘ばっかり                                                                    语言全是欺骗

あなたの腕の中                                                                        你的臂弯中

可愛い猫も無くなった                                                            那只可爱的小猫眯也没有了踪影

 

この世界はどうした                                                                这个世界怎么了

男は女に見える                                                                       男人看起来像女人

女は男の怖さを憧れ                                                               女人却承袭着男人的凶暴

あなたの手のひら                                                                   你的手掌心

幸せな涙も消えてしまった                                                   那滴幸福之泪也消失不见

 

この世界はどうした                                                               这个世界怎么了

冬に雪まで見えなくて                                                           连雪都不在冬天驻足

花たちが咲く季節を間違って                                               花朵们搞错了各自开放的季节

あなたの踊りも                                                                       你的舞蹈

醜くになってしまった                                                           也变得那么丑陋不堪

 

この世界はどうした                                                               这个世界着怎么了

至る所でため息が溢れ                                                           叹息声充斥着所到之处

笑いも耳に届けなく                                                               笑声无法传递到耳朵

あなたの声も                                                                           连你的声音

小さくて分からない                                                               也微弱得叫人无法分辨

 

誰かを信じれば良いのか                                                       我们还能相信谁

自分ですか                                                                               相信自己吗

じゃ                                                                                           

誰か自分を百パーセント信じてる                                       又有谁百分之百信任自己呢

 

全部未知                                                                                   全部都是未知

全部うそ                                                                                   全部都是谎言

全部偽者                                                                                   全部都是伪装

 

私たち生まれたばかりの一瞬間                                          从我们降生的那一刻

全部の繋がりも                                                                      任何与外界的牵绊与联系

無くなってしまった                                                              也随之消逝

独りぼっちになってしまった                                              我们终究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世界はこんなになってる                                                      这个世界成这样了

あなたたちもこんなになってる                                          你们也成这样了

生きて欲しいから                                                                  只不过希望你们活着

 

世界はこんなになってる                                                      这个世界成这样了

私たちもこんなになってる                                                  我们也成这样了

生きたいから                                                                          只不过我们也要活着

 

誰もこの怪しい世界を離れたくない                                  谁都不想离开这个奇怪的世界

死にたくない   まだ                                                           不想死去

 

だから                      所以

この世界は                                                                              这个世界

変態し続き                                                                              在继续变态

皆も全部                                                                                  大家都在

化け物になり続き                                                                  继续变成一个怪物

 

死ぬまで 万物は                                                                  直到  万物  消逝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