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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 日月轮转的曲调(四) 解读方式提示:偶然的秘密藏在偶数章十四
“瞧她,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图唐禁不住连连赞叹。 “像我吗?”日月也很欣喜。 “像。给她取个名吧!” “嗯,叫什么呢?” “轮? “好奇怪的名字,不如,让她的孙女叫‘轮’吧。” “哈哈,日月,你怎么知道她会有女儿啊,而且,你又怎么得知她的女儿将来也会有个女儿啊……” “我……呵呵,我希望这样……” 日月依稀知道,将来会有个孩子,会叫做“轮”。
肯丁斯纳说:“公主,我们的王有命令了。” 日月懒洋洋地:“说。” 肯定斯纳一双小小的眼睛四下瞄了瞄,轻轻说道:“后日日头越过谷岂拉笛峰的时候,王的族部就要起程了。” 日月心中一惊,该来的,总要来。该来的,是躲不过的。 后日,正是日月十九岁生辰。 三年来,日月没有回过一次家,日月想尽办法要让自己忘记那个凶悍的族部,日月躲在裹湖畔,享受着裹湖畔子民的爱戴,沉溺于图唐的爱抚……日月想尽办法蒙住肯丁斯纳和吐安斯纳的双眼……但是,她却总也摆脱不掉自己在谷岂拉的记忆,她怎么都不可能忘记哺育她的大地,她在梦中常常看到父亲……尽管她恨过她的族部,她也怪过父亲的举措,可是,有着谷岂拉至高血统的她,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与谷岂拉有了不可割舍的联系。 日月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我知道了。” 可是她的心中,早已成乱麻。
日月对着镜子说:“日月,你已是裹湖畔的王后了,你要忠于图唐,要忠于你的土地。” 镜子里的日月微微皱眉:“哦不,日月的土地是谷岂拉,谷岂拉,是永恒不衰的族部。谷岂拉即将要把裹湖畔划在部辖内,日月要尽全力帮助谷岂拉,维护谷岂拉。”
“日月。” 日月猛然回头,头上的阡羽帽,身上的缭雾纱,还有,还有日月最盼望看到的那张脸浮现在眼前……这一切,似乎将她带回了谷岂拉! “父亲!”日月脑子一片空白,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地猛地扑向那人怀中。 “孩子,过得好吗?”日月看到父亲的脸光彩熠熠,皱纹并不多,和三年前离家时相比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中透出对女儿无限的思念和担忧,而现出一丝焦虑和疲惫之色。 一时间,日月什么都顾不得去想了,连忙点头:“父亲,日月过得很好。日月很想念您!” “孩子,父亲也是如此想你啊……这不,转眼间三年了,父亲接你回家。” “回家……父亲,真的吗?可是,回去几日呢?”日月天真地问道,话一出口,日月便觉得自己有点高兴过头了。 “回去,永远!做谷岂拉的王,守护你永恒的家乡!” 这位谷岂拉的王说话一字一顿,威严无比。 “父亲,这里,裹湖畔才是日月的家。三年前,日月来到这片土地的时候,日月已是这里的主人了……”日月不得不表露自己的心里话。 “孩子,你忘记了为父与你之间的诺言,为父没有追究,三年了,你不会没有找到一点关于裹湖畔能量的蛛丝马迹!为父迫不得已将你送往这里的意图你比为父更加了解……你,不能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谷岂拉的王说话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日月心里沉重不堪。 日月离开父亲的臂膀,拼命摇头:“父亲,日月心里明白,您停不下脚步的,从三年前开始,您就已经迈出您的步伐,谁都不可能制止您,包括日月……日月当初是自愿来到这里……日月不怪您的决定,日月很高兴。可是,可是您要知道,日月只想成为图唐的王后,并不想成为裹湖畔的叛徒。也不想,也不想牺牲裹湖畔作为谷岂拉永恒的支柱……”日月有些哽咽。 “孩子,你还没清醒吗?你的根在谷岂拉!没有什么叛徒……而谷岂拉,不许再有叛徒!”父亲终于怒了。 “父亲……父亲,我……我心里是多么深爱着您,可我也深爱着裹湖畔啊……还有我的图唐……”日月终于哭了。
父亲离开了。 日月知道,不论她是否来到裹湖畔,裹湖畔终有一天会吸引谷岂拉所谓的“永恒将士”的光顾。
十五
“亚川,我听到了那段谱调。” “轮,你说什么?我为何没有听到。”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 “我……” “你是谁?” “我……” “我在长大,而你,却没有一点变化。当我看到谷岂拉的树木从一颗颗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当我可以为你熬粥的时候,当我渐渐长高,都快要跟你一般个头的时候……亚川,你一点都没有变。你没有皱纹,你没有佝偻,你,连一根白发都没有……” “轮……” “你到底是谁?” “轮……你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走了。” “走?为什么要走?走到哪儿?” “我也不清楚……” “亚川……” “……” “你不能走!我们一起回到谷岂拉!我记住了谱调……哪怕我没有将它记完整……可是,可是我知道它如何吹奏了!我们一起来完成那曲《白玉》!你不能走!” “我……一切事,只有你自己去发现……” “好……我,我不会问你了。可……可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十六
裹湖畔。 “她要走了。”白玉叹气了。白玉不会轻易叹气的。 “至高无上的女神,请您帮助她。”图唐跪倒在白玉脚下。 “是的。我为了答谢你,会帮助她的。但是,需要时间……需要……”白玉吞吞吐吐。 图唐迫不及待:“只要能让她安然无恙,女神啊,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 “你可知道,她是负罪之身?”白玉问道。 “我早就知道。” “那为何……” “我就不能为她赌一次吗?” 白玉笑了:“为什么?” “我愿意相信她。” “哪怕她在欺骗你?” “不会。我愿意相信她。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取裹湖畔的美丽,我也愿意,用我的灵魂告诉日月,她便是我的宝藏,是整个裹湖畔所有的能量!” 图唐的声音颤抖中透出坚定。 “好,日月会安然无恙的。我答应你,留住她的记忆,和,她的魂魄。”白玉点头了。
裹湖畔。 “我只想让你心甘情愿归属谷岂拉。我深爱的女儿在这里,我并不想作出对裹湖畔不利的举动。”谷岂拉的王对着平静的裹湖说道。 湖水毫无动静,白玉的声音却弥漫在湖面之上,化为层层雾气,朝这位王的耳边飘来:“你要乞求我吗?” “不是乞求,是希望。” “你还希望得到什么?” “谷岂拉的永恒……” “只有这些吗?” “不,我要我的孩子知道,谷岂拉永远是她的家。她是谷岂拉的宝物,是我,是我的珍宝。” “哪怕家园不复存在?” “这……是的,哪怕一切都烟消云散,只要她快乐,她的所在,便是我们的家!”这位王轻轻地说道。 “你攻不下这里。因为你的孩子,也因为我。你并不知道,这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你想要的能量,也没有宝藏……” “我猜到了……不过,永恒的谷岂拉,永远会存在……”
裹湖畔。 “我想好了!请您赐予我其他的咒语!”日月大声呼唤白玉。 “是的。我会教你,只不过,所有咒语,你早已学会了。” “什么?” “嗯。就是那一句。” “这句话,难道,会因为我的意念而变幻她的能量吗?” “是的。请好好地使用它。”白玉微笑了。 “白玉,为何,为何让我知道这么多?” 白玉沉默了半晌,随口说了一句:“走吧。我们。” “什么?白玉,白玉……白玉!”日月呼唤着,可是白玉已经没有了踪影。
裹湖畔,日头正烈。 “日月!不要过去!快回来!”一群人歇斯底里地喊道,并且竭力想拽住日月。可是日月却疯狂地奔跑着,日月头一次觉得裹湖畔是多么辽阔。 “图唐,图唐!图唐……”日月边跑边喊,声音渐渐嘶哑,最后一团力量哽咽在喉头,让她拼命超裹湖边跑去。 “快拦住她!不能让她接近裹湖!她将要背叛谷岂拉!”一群人愤怒地喊道。 “快拦住她!不能让她接近裹湖!她将要与裹湖共尽!”另一群人悲伤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身上的衣衫在奔跑中脱落,在众人的拉扯中剥落……她仍在奔跑……快了,快了!图唐,你不要离开我!父亲,请随我来,你要的能量,就在我这里!日月说不出话了,但是她希望自己的意念完好传入那些人的耳中…… “日喺可禹啝吁孰!”日月用尽力量,喊出了那句咒语。瞬时间,裹湖畔风起云涌,一群人惊慌失措之余,顿然醒悟:这,是进入他们梦寐以求的宝藏之路的那句咒语!他们慌乱了一时,一起朝岸边奔去……另一群人在惊异中纷纷跪下,等待女神的降临,等待他们生命的归宿。 裹湖却发怒似的,卷起无数浪涌,层层叠叠朝岸边袭来,女神没有出现,浪涌便已将许多人的身躯覆盖,翻涌中将他们带入了无穷尽的幻想和期盼中…… 日月的身躯近乎裸露,藏不住的,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日喺可禹啝吁孰!今日将结束一切!没有宝藏……没有!”日月撕扯着自己的声音,她要让所有到达裹湖畔的生命听到。 日月看到了图唐那张温柔的脸,他笑了。日月也对他笑了。在图唐安静的注视下,日月将匕首插入了图唐的胸口…… 人群里突然发出一声苍老的呼喊:“日月!你回来!” 但是,一刹那间,日月又将匕首拔出,图唐的献血,四下溅开……日月将沾上了图唐血迹的匕首缓缓地刺进自己的喉头……他们的血融合在一起。 她再也说不出话了,但是,她却牵住了图唐的双手。尽管此时,已是两具魂飞魄散的肉身……
没有几个人发现这一幕,看到日月与图唐的人们,已被翻滚不绝的浪涌吞噬,包括那位谷岂拉的王,和他无尽的期望…… 细细听去,浪涌的翻打怒吼中有个透出无限苍老和绝望的声音在低低呜咽。
此刻,白玉走在广阔无垠却毫无一人的谷岂拉,她俯身拾起一朵干枯的小野花:“你叫什么名字呢?” “日月。”小野化有气无力地说道。 白玉笑了。 她闭上了眼睛,带着一朵小野花,飞身而起,渐渐失去轮廓,化为一段新的旋律,那曲子很轻灵,很悠远,好像是在说:“还给你灵魂,把你继续装入那具躯体……数百年后,请让我再次回到我的土地呦……”
翻过几个山头,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叫做裹湖畔的地方,渐渐风平浪静。没有人,没有声。仔细找去,只发现一个女子,怀中安睡着一个婴儿。 细细看去,那女子的脖颈处,挂着一块几近透明,色泽却浓得化不开的白玉。白玉有着优美的轮廓。 白玉遮掩着这女子的脖颈。那里,似有一道重重的淤痕,像是匕首留下的痕迹。
十七
我拾起亚川留下的棣笛,搜索着数百年的记忆,默念着脑中流淌不息的旋律,慢慢吹了起来…… 亚川不知道,我也会吹奏棣笛。 亚川也不知道,我可以完美地让这曲子源源不绝。 可能,这就是他所希望的那样,我们的《白玉》终于可以永恒了。 他最后没说一句话,却留下一抹微笑。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只知道,他是我的亚川。我无法忘记。
白玉不知道,我所吹奏的旋律,才是最美的。 白玉也不知道,我相信她无穷尽的能量是真实的存在,尽管我不曾想过得到它们。 可能,这就是她所希望的那样,我,轮,终于将她和她的能量送还到了她的家。 我没来得及跟她道别,却只见空中飘落下一朵小野花。
太姥姥不知道,她的生命,在我这里便终会终结。 太姥姥也不知道,我却可以让这曲永恒的《白玉》响彻整座谷岂拉。 可能,这就是她所希望的那样,我替她完成了她的使命。谷岂拉,终究是一片永恒的土地。尽管我不晓得所有秘密,但秘密终于可以不再纠缠我了。 太姥姥总是穿着一件领口很高的衣衫。我想起,很小的时候,当我躲到她怀里的瞬间,我不小心看到——她的脖颈,有一处很深的淤痕,像是匕首刺过的痕迹。
我不停地吹奏着棣笛,我知道,这种笛子到我这里,便会绝迹。以后,不会再有人晓得,我曾经用棣笛记录过一切。但这曲谱调,却永远刻在谷岂拉的角角落落。 我不停地吹奏着棣笛,直到我生命终结。
后记: 如果你听不到 请你翻过无数座山 到裹湖畔的神圣之地去 不要妄想与那汪湖水融为一体 因为你只想要那段旋律 也不要妄想 你可以安然而归
如果你想知道 我的旋律诉说着什么 你可以到谷岂拉来寻找 当你踏上这片永恒之地的时候 你会发现脚边 是我种下的小野花 她们繁衍生息 会将你们这些好奇的人 引上延续这段旋律的小道
(完) 引用通告此日志的引用通告 URL 是: http://haoyu-shi.spaces.live.com/blog/cns!38279CE4AB1CC27E!1651.trak 引用此项的网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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