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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 日月轮转的曲调(三) 解读方式提示:偶然的秘密藏在偶数章十
肯丁斯纳来了。换走了她姐姐吐安斯纳。就在日月十六岁生辰刚过的第二天。 一切都是秘密的。 她俩是双胞胎,就连她们父母也辨认不出来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她们姐妹俩时不时更替轮换,轮流陪同日月,一个留在日月身边,而另一个则立刻回到日月父亲的族部,报告所有她看到的和听到的。这样父亲他们便可以随时掌握日月的情况,也可以说随时掌控裹湖畔的一举一动。 肯丁斯纳问吐安斯纳:“他送了她什么?” 吐安斯纳回答:“什么也没送。” 肯丁斯纳立刻说:“怎么可能?!” 吐安斯纳也是一脸疑惑:“很奇怪,日月生辰,他竟然什么都没送!” 肯丁斯纳提示道:“不可能,你好好想想,他们俩单独相处了吗?” “那当然!不过日月从湖里出来的时候,手中并没有任何物件。” “就寝时也没发现什么吗?” “没有。” “不可能的,你再想想。” “别逼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图唐他们下湖前都喝酒,而我却始终没有酒杯!” “你当然不会有酒杯!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不属于裹湖!” “日月她就属于吗?她也不过是在演戏!”
我?我演戏?难道一年了,我一直在演戏?可是,我的台词,并不是我预谋过的啊!日月不住地想着。
“嘘!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啊!” “我们不该吵了,眼下凭我们自己根本无从知晓什么!” “是的,我们形同虚设!别忘记,我们族部的公主是我们的王牌!” “对!我们应该去问日月!” 两姐妹商量完毕,就悄无声息了。
日月知道她们要问她什么。无非是进湖之路罢了,父亲他们觊觎的,正是湖中之物,所有湖中之宝物!包括能量! 果然不出所料,她们一起到日月身边,问了一堆问题。日月应对自如。但,日月说的话里面,没有她不想说的。 其实,日月应该告诉她们俩她们想知道的,然后让姐姐或者妹妹回到家里向父亲如实禀报,接着他们便可以早些日子不费吹灰之力夷平裹湖畔,或者收服裹湖畔。总之,从没失败过的父亲,以及日月骄傲的族部是不允许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们族部永生的力量的。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当然,也在我们族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认为我的家园是永生的,因为我是快乐的。族部所有子民都悠然度日,过得安然惬意。他们信任族长,也信任我,虽然我尚且幼小。那时,我也信任父亲,以及我所有的子民…… 直到有一天,倾鲁图把凝聚我们族部能量的地图不小心泄露给了元黑山部族,我们受到了生存的威胁。那时,掠夺四起,血腥弥漫,哀声遍地…… 后来,我们拼死保住了我们的族部,并用倾鲁图的血祭奠了所有倒在血泊中的人们,我们并没有排挤元黑山的子民,他们不过只是想得到永生罢了。我们收服了他们,安置了他们,并接纳了他们。后来,我们族部便不断增加地域,扩张势力,并且成为一个骁勇善战的不败族部。再后来,哪怕是并无敌意的族部,只要被我们盯上他们的能量,怕是只待被降服了。 有人笑着说,我们族部会永恒的。我却哭了,我们不过只是在壮大,而并非永生! 我们不再轻易信任谁,当然,其他的小族部也不再信任我们,并且每日为他们苟延残喘的族部生命而担忧……而我们,我们根本不用理会那些对我们没有威胁的角角落落,我们的目光落在山外那个幽静之地,那只聚宝盆里!那便是裹湖畔了! 梦境里,日月总是在重复着这个思绪,她这些思绪,不曾有人知道,她也不可能对谁说出来,于是这些梦境永远只围绕着她一个人。
图唐进贡的宝物过于耀眼,族部的角角落落都被其花了眼。 悄悄地,有人说,裹湖畔是个好地方。 有人说,裹湖畔是个宝藏聚集的地方。 有人说,谁拥有裹湖畔,谁才真正能永生呢! 也有人说,裹湖畔不是轻易能被挖掘的。 也有人说,裹湖畔至高的能量应当属于我们至尊的王。 还有人说,裹湖畔至高的能量不如用我们至贵的血液来换取。
图唐正好与日月相视而笑。图唐对日月的父亲说:“您的公主很美。” 日月的父亲说:“裹湖畔更是美得醉人!” 不久以后,日月便成了裹湖畔的子民。 再不久以后,日月成了裹湖畔真正的子民。
而日月永远应当记得,她真正的身份,是他们族部的公主,是继承父亲,统治他们庞大族部的领袖,就算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家,日月也应当记住这些。 日月想起来离开家时,脚边的那朵野花,当时没有摘下她,她为她取了名字,叫做“日月”。没错儿,日月希望她自己仅仅是一朵小野花,而不是什么拥有尊贵血液的公主,也不是什么需要处心积虑让自己的族部得以永生的领袖,更不是一个时时刻刻为征服或被征服所困扰的种族。 可,她,日月,生在谷岂拉,长在谷岂拉,她的根系永远在那里,她却停靠在外,不知归属。更可怕的是,日月不相信她的家园可以永恒。 但是,父亲亲口告诉日月,谷岂拉,就是永恒之意! 日月的家,日月的族部,便是谷岂拉。
十一
“轮,醒醒。” “谁?”我惊觉。 “是我。” 我顾不得睡眼惺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下子扑在那人怀里! 几天以来,我终于能够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没错儿,那人便是亚川。 “不哭了,不哭了,我猜便是你已经精疲力竭了,这不,我来了,没事儿了。”亚川是在安慰我吗?为什么我哭得更凶了? “唉,早知道这样,不该让你只身前往……”亚川还在尽力安慰我。 “……事情办得怎么样?”亚川终于说到正题了。 我却一脸委屈:“我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我不知道问谁去要你需要的谱调!” “没有人?”亚川很迷茫。 “是的,没有人!我的白玉也走了!”我的委屈渐渐变成一种无缘无故的愤怒。也许几天以来的孤单和恐惧以及猜疑让我精疲力竭,而这一切,都是亚川让我只身前往这个鬼地方才造成的,此刻,亚川就在眼前,我终于有理由发泄一通了。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接着吼叫道:“太姥姥不让我弄丢她,我却眼睁睁看她走掉,束手无策!我想快点回到你身边,可是,这里,这里没有生机,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么一汪死水!她不说话,她不告诉我你想要找到的人是谁,她更不会知道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我想快点回家,我只要带着你想要的回家……呜……呜呜……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呜……我不想再一个人这么没有目的地找下去……呜呜……”愤怒到最后竟然又变成之前的那股委屈,被我宣泄出来…… 亚川一点也不着急,他看我哭诉,他微笑着等我说完,最后,他把我抱在怀里,说:“这么多天,你应该能感觉到什么了。” 我在他的怀里惊了一下:“感觉到什么?什么?”
我想,我的确感觉到了什么,但是那只是感觉,我一点也不确定。 我不确定我胸前的白玉她是一个神秘的女子,我并不觉得我应当通过她获取我想要的东西,于是我并不把她看作是人。 我不确定裹湖她拥有生命,我并不觉得她的波浪翻涌,她的光芒四射是一种暗示,于是我宁愿当她是一汪死水。 我也不确定我那天在湖边看到的一场梦境是否真实存在,我并不觉得那个奔跑着的女子跟我有什么联系,于是我宁愿当她是一个幻觉……
“你是有感觉的,轮。”亚川缓缓说道。 “不,不可能!都好几天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强词夺理。也许我想尽快从这一团乱麻中剥离出去。 亚川极具耐心:“轮,不要因为你的恐惧而拒绝知道真相!” 我又是一惊,难道……难道亚川他知道些什么? 亚川看出我眼中的猜疑,于是他说:“你的白玉,哦不,她并不属于谁,白玉必须回到她自己的家。轮,你说,有家的人,能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吗?” 亚川接着说:“她有生命,所以她是人。尽管她和我们不一样。而这汪裹湖,她没有死,只要白玉回家,裹湖就会重生……裹湖有我们不可小觑的能量,当然……也有我想要的那段谱调。” 亚川像是在慢慢地启发我。而我,并不需要这些启发。因为在这之前,我已经是如此推测的了。 亚川说得对,我害怕得知一切,有种莫名的恐惧阻碍着我的思维不要那么敏锐,因此我想逃脱。我想跟亚川回谷岂拉,哪怕没有白玉,没有谱调,只要有我们俩就好,哪怕不要永恒,它太虚无缥缈,我们抓不住,我并不想奋力去抓住它。 “看来你并没有醒,那就再好好睡一觉吧!”亚川很无奈,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让我躺在他身上,不一会儿,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十二
日月决定独自进入裹湖殿。 日月找到了进殿之前饮的那种酒,她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的一刹那,闪过一个念头——这次日月不想喝下这种酒。 日月默念咒语,同前一次一样,她意识清醒地注意到裹湖的水卷起两股浪花朝她涌来,像是两只有力的臂膀裹住她的身体,日月偎依在柔软的臂弯里,水没过了她的脚,她的腰,她的头顶……日月没有窒息,也没有被淹没,湖水甚至没有打湿她的衣衫,她只感觉到一股光圈环绕着她,护送她顺利到达裹湖殿。 日月慢慢睁开眼睛,裹湖殿依旧金碧辉煌,高贵富丽。日月的目光并没有在数不尽的珠光宝气之间逗留,日月迅速闪身进入通往殿心的小道上。 那扇弓形小门横在眼前,这次,门是紧闭的。门上有几处镶了闪闪发光的宝石,宝石的排列成不规则的图案,日月用手指在它们之间画出一条连接它们的线,这条线曲折蜿蜒,像是一条路,最后,她的手指停在门的左上方一块纯白色的宝石上面,路的终点,便在它身上。待日月回过神继续整理方才手指走过的路线时,她发觉那些宝石在逐个黯然失色,最后竟然藏匿在拱形门的深处,消失不见了!这些好似沿路标记的宝石一消失,日月手指划过的路线也混乱起来……这,明显是一幅地图,有可能是裹湖畔所有珍宝的藏匿之处,也很有可能就是裹湖畔所有能量的聚集之地。而指引日月划出地图的宝石却在瞬间消失……日月知道,这景象,是因为她没有喝下那杯酒才得以看到。 日月回忆着刚才划出的路线,深深吸进一口气,慢慢念出那句咒语,不出所料,门缓缓开启了……
啊!谁? 日月失声叫道。 日月的目光没有停在殿心那汪水中水上,而是紧紧盯着那汪水中水上的一位卧躺着的女子身上。想不到这裹湖殿的中心,竟然还会有人,而且是位女子,是个……是个美丽的女子。 没错儿,她很美丽,美丽得不像是一个凡间生灵。她有着精致的五官,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接着,很优雅地坐起身,微笑着看着日月:“日月。” 她竟然知道日月的名字! 日月回忆着图唐告诉她的那些话,于是肯定,这女子,便是裹湖畔的女神白玉了。或许她没有喝下那杯酒,才能看到这位女神的真身。 日月也微笑着,轻轻低头:“嗯,白玉。” 白玉微笑:“日月,你想清楚了吗?” 日月惊异道:“想……想清楚?” 日月心想,难不成白玉她能看到人的心里去?她能知道我此刻心如乱麻? 白玉仍然是微笑,日月回答:“我……我,不知道。” 白玉说:“你该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日月点点头:“是的。” 白玉接着说:“该来的,也逃脱不掉。” 日月狐疑道:“白玉,我不懂你的意思。” 话音刚落,日月只觉得一阵眩晕,身子一松,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名叫白玉的美丽女子,渐渐化为一颗通体透白的玉石,安然卧于裹湖殿下殿心中的那汪水中水之中…… 朦胧中,日月听到了那汪水之水之上传出一种奇异的曲调,清凉,沁心,似乎高远却又明明近在咫尺。曲调似乎在像日月诉说着一个古老悠远的故事,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家乡,又似乎看到了图唐,还有裹湖畔的一切……日月看不清,听不明,那曲调若即若离,不一会儿,便静谧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 许久之后,日月缓过神来,轻轻站起身,她想出去了。临走之前,又望了望那块漂浮着的白玉。
“什么?你一个人下去了?”图唐有点生气的样子对日月叫道。 日月早就预料到的一样:“我知道你会不高兴。” “噢,没……没有不高兴。别胡思乱想了……只是,你去之前应当告诉我,我会陪着你的。”图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嗯,日月也是一时兴起,下次不会了。下次让图唐你陪我。”日月只能这样说。 图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日月有看到那门里面的宝物吗?那可是我们裹湖畔的能量啊!” 日月心里惊叹一声——什么宝物? 那扇拱形门上确实有一幅地图,但是地图的路径及终点都在一刹那间闪现,就算我能记得清路线,也未必得知宝藏的所在啊……而且,白玉卧下的那汪水四周似乎再没有别的出口了……难不成,环环绕绕,最终的地点,便是白玉的卧榻之中? “我并没有看到宝藏。”日月缓缓地说。 图唐说:“难道日月和我看到的景象不同吗?” “我听到白玉在唱歌……哦不,也许不是她,也许只是我心里的一段声音……”日月有点语无伦次。 “声音?嗯,对啊,日月你也听到了那段声音?”图唐有点兴奋。 “是的。” “可是你却没有看到我们的能量……我们那些让人折服的能量……”图唐回忆着。 “我没有看到。”日月这么说的同时,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那个神秘的名叫白玉的女子,以及那汪水中水,以及从那里传出的曲调……这一切,也许是真实的景象,也许是自己心中所念所想……而只有在裹湖殿中心这块宝地,人才会有如此亲身感受,或者说幻想。而裹湖畔真正的宝藏,就匿在这里。或许,就藏匿在飘出旋律的卧榻之中,亦或许,就匿在自己的意念之中。
十三
我睡的时间太久了。我却不想清醒过来。 我感觉亚川一直抱着我,他在等待我醒过来。等了好久。 如果人不在沉睡,而又没有醒过来,那么一定是游离在梦境中。 我就停靠在梦境里。 我六岁来到谷岂拉,却觉得它本就应当是我的家。哪怕整座小城只剩下我和亚川。 谷岂拉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存在,我不晓得。谷岂拉是不是从很久以前就叫这个美丽的名字,我也不晓得。我只觉得在它的怀抱里我过得很惬意,哪怕平凡的日子日出日落循环往复……
“亚川!我们回家!”我从亚川怀抱中醒了过来。 “轮,找不到那段谱调……”亚川轻轻地说。 我打断他的话:“找不到那段谱调,我们回不去吗?为何你总念着那段谱调?而我却只想和你回家!” 亚川笑了:“轮,其实你比我更想得到那段谱调……因为,你心里其实很想知道一切真相……不是吗?” 我怔住了……
没错儿,梦境里,我扼杀了太多的东西。 那天中午,太阳很炽热,周围都是白晃晃的。裹湖畔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血腥的气味弥漫了整片土地,却延伸不到神圣的裹湖。那个衣衫华丽至极的女孩子,朝着太阳无休止地奔跑,她念着一句咒语,一句可以使山崩可以让地裂的咒语……她的衣衫在奔跑中被人们扯下,最后只剩下一件藕色纱衣,那把锋利的匕首再也藏不住,在一些人的惊呼声中,那把匕首刺向了它该去的地方……随即,在另一些人的惊呼声中,她融合着所有的宝藏及能量,生命终结……
“轮?”亚川轻声唤我。 我回过神来:“我可以找到你要的东西,到那个时候,你能陪我回家吗?” 亚川笑了:“不回家,还能去哪儿?” “嗯。” 答应过后,我发觉亚川笑着说的那句话中,没有加上“我们”。
傍晚的裹湖,虽然寂静一片,湖面上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湖水依旧闪现出悠悠的光晕。 我默念那句依稀刻在脑海里的咒语,我却并不知这句咒语从何而来……湖水轻轻翻涌,搅动起来,最后形成一个水涡,水波似乎要将我卷进去,我没有晕厥,我看得很清楚——水涌动在身体四周,形成一层水壁,将我护送到了裹湖的底部…… 水壁一直萦绕在我身旁,透过它,我看到了这片水域的模样。 裹湖底,没有水草,没有鱼儿,甚至太阳的光彩都照射不进来…… 水壁将我护送到一扇拱形门前,门上是一幅斑驳的图画,画的像是一小片天空,可是天上充当星星那些石头却好像即将陨落般地暗淡无光。这幅画又更像是地图,路线的每个拐角处点缀着那些平凡的石头。 门缓缓开启,眼前出现的便是那位名叫白玉,美丽无比的女子。 白玉挥舞着双臂,无数水花萦绕着她,她的胴体忽隐忽现。她的皮肤雪白,白得透彻,似乎连体内的骨骼都能瞧见。她的体态丰盈,美丽精致,身体的线条像是流动的水波,漾出一抹抹晕染不开的色调…… “你为何如此着迷?”她的声音都是如此摄人魂魄,我沉溺在那迷离的余音中,不知如何作答。 “那时,她也是如此的美丽……”白玉继续说着。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她”是谁,但是我却不由自主地问道:“白玉,你是裹湖的女神,怎么可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白玉没有理会我,悠悠地说:“是很多年了……有过多少人都溺死在裹湖里,他们为了得到不属他们的东西,却不考虑他们有没有承载的能力……”
很多年?这么说,这些年,我胸前的那块祖传白玉,便定是眼前这位女子的物化了! “白玉,我知道你的家在这里,就当我送你回家了,我并不想留在这里,我也有家,但是,你跟了我们家族很多年,在我走之前,能不能把那段谱调送给我?”我鼓足勇气说道。 白玉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谱调……没有什么谱调……” 什么?没有?我心里一惊,怎么可能没有,亚川是不可能说谎的,他斩钉截铁的说过谱调就在这里! “那么,我想自己在这里寻找。”我的意志很坚定。 白玉没有说话,她转过身,慢慢走向湖底中心的一汪池水中央,我惊异地发现,那汪水的轮廓,和曾经胸前佩戴的白玉以及整个裹湖的轮廓一模一样! 白玉竟然躺在了那汪水上,而她并没有沉溺下去,轻轻飘飘,仿若进入梦乡般地。她深邃的眼睛即将闭上的那一刻,从她的卧榻之中传出一曲清幽的曲调,曲调声音极小,我侧耳倾听,依稀辨认出那段曲调的起伏——这,正是亚川吹奏了一半的《白玉》!而亚川的旋律并没有如此婉转连续,此刻耳边萦绕的旋律绵延不绝,从亚川断开的地方继续飘了下去…… 我努力地用心去记忆,每一个音,每一处转折,每一段连接……记忆的同时,我也沉浸在这样令人神往的曲调之中……我抑制不住狂喜的心情,记住它们,我就可以完成任务,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就可以回家了! “不要走!”身后一个声音猛然响起,曲调随之戛然而止,我又惊又怒,猛然回头,却看到亚川几乎要哭出来的脸! 亚川他竟然尾随我来到这里!他手中握的,是从来不离身的棣笛。他,是不放心我?还是不相信我可以安然带回他所要之物? 我说不出话来,那段铺掉的记忆也快要随着惊怒渐渐消失…… “不要走!”亚川再次喊出那句话,他的眼神始终停在我身边那汪水之中,停在白玉身上。白玉?我也察出些端倪,立刻回头看去——白玉的人形渐渐消失,她快要再次变成一块石头了…… “别走……”我也不由自主地唤道…… 身后的亚川再次发出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还不告诉我,我要去向何方?”
亚川没有听到那段旋律吗? 为何我却能听见那段飘渺的声响? 亚川,亚川要走吗? 亚川,和白玉,他们……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无法不调出我所有的记忆了——亚川为什么收留我?为什么告诉我我们的家在永恒的谷岂拉?亚川为什么让我十九岁这一年来到裹湖畔?亚川为什么让我在裹湖畔寻找完成那曲《白玉》的谱调?而这一切疑问,我此刻才打理清楚,偏偏在我将胸前的祖传石头“物归原主”之后,我才想起来需要打理的事情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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